阵营游戏进行得如火如的同一时间,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。
水面“哗啦”一声破开。
男子从水中探出身子,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,镜片蒙着一层水雾。
他单手扶稳眼镜,另一手随意地将额发向后捋起。
掌心所过之处,白色的冰雾漫出,发梢的水珠瞬间凝结成晶莹的冰粒,簸簸簌簌落回水面。
手掌再往身上作抓取状。
转瞬间,周身的水汽化作更多细碎的冰粒,簌簌掉落,浑身湿气荡然无存。
男子抬起眼。
镜片后的眼神光明灭不定。
眼前并非料想中无际的海面或是嶙峋的岸礁。
而是一片陌生的、寂静的、空旷的空屋。
视线远端摆着一张红沙发。
壁边的烛火模糊地描摹出它的轮廓,很软,很长,看起来暖乎乎的,很蓬松。
耳朵里还残留着自己心脏沉闷鼓动的声音,噗通、噗通,渐渐缓和下来。
男子再次推了推自己的眼镜,目光依旧警惕着四周,但眼底已然恢复了沉静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在被卷入黑雾之后,他依旧与那名降维派的成员缠斗不休。
从水面打到水底,从天黑打到天亮。
可那家伙简直就像是个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,怎么也抓不住。
高强度的交锋持续了足足两天两夜。
饶是身为B级觉醒者的他,也渐感疲惫。
直到黑雾彻底降临。
他重新扎进水底的瞬间,先前只是遮蔽了部分视野的黑雾,如滴入清水的浓墨,骤然弥漫扩散开来。
迅速吞噬了所有的可见光。
那个滑溜得像鱼的家伙,也趁此机会脱出了他的视野。
他在昏暗的水底搜寻踪迹无果,只得选择上浮,试图从水面找到对方的踪迹。
只是没想到,出水的瞬间,他已然身居异处。
男子转过身。
身后没有海,没有风,只有一条寂静的走廊向前延伸,隐入黑暗。
他追丢了。
不仅如此,他还进入了雾障。
虽说早有心理准备,但直面这诡谲的场景,心头不免还是一凛。
忽而,一缕香气悄然飘近鼻尖。
是烤面包的香气,是饥肠辘辘时热炒的饭菜香气,是泡面揭盖时的熟悉味道……
腹中随之传来一声清晰的哀鸣。
段雨柏抬手按住胃部,轻轻啧了一声。
他果断利落地从制服内袋里抽出一剂葡萄糖灌入嘴里。
淡淡的甜味与虚浮的饱腹感暂时遏制住了饥饿感。
但鼻腔弥漫的那股香味,仍顽强地撩拨着他的神经,试图重新唤醒他的食欲。
段雨柏感觉再待下去,自己不被饿死,也会被这股气味给折磨死。
他没再坐以待毙,迅速朝着视线里唯一的光亮处靠近。
那张长沙发静静靠在墙边,被墙壁上的烛火镀上了一层摇晃的暖色。
直到走近了,段雨柏才借着光线逐渐看清。
沙发上,墙壁上,都浸满了暗红近褐的痕迹。
沙发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,只有暖融融的火光与深沉的红。
只消看一眼,段雨柏便能觉察出这些血迹并非是一时之作,必定是经年累月的浸润,才会透出这么深沉的色泽。
这……是什么地方?
段雨柏心中警铃大作,不再向前半步。
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每一寸,只觉得荒诞。
因为他的感官告诉他,空气里诱人的食物香气,便是从这些鲜红之上散发而出的。
血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