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原来谈之色变、能止小儿夜啼的“吃人生番”,渐渐变成了“性子直爽、热情好客、擅长打猎”的深山邻居。
以往偶尔有生番拿着兽皮、山货到汉民聚集的集市边缘交换盐等必须物资,总是被压价或被带着恐惧的眼神疏远,如今再去,虽然语言还不通,但遇到的善意目光多了,交易也显得公平了不少。
王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颇感欣慰。他正琢磨着如何趁热打铁,进一步推动番汉之间的交流与合作,比如是否可以组织小规模的、有熟番引导的互市,或者邀请像阿鲁卡这样态度友善的生番部落头人,出来看看山外的变化。
就在这时,一名衙役匆匆来到后衙,向他禀报:“大人,码头那边传来消息,说刚到了一艘从厦门卫过来的商船,船上有一人自称姓李,说是您的旧友,特意从您秦陕老家那边辗转过来的,想要见您。”
王明远闻言,闪过一丝诧异。
旧友?姓李?秦陕?
一个名字瞬间闪过脑海,随即他立刻起身,对衙役道:“人在哪里?快带我去!”
他快步走出衙署,朝着码头方向而去。
码头依旧喧闹,渔船、货船挤挤挨挨,苦力的号子声、商贩的叫卖声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,充满市井的活力。
王明远目光在人群中急切扫过,远远地,便在熙攘人流边缘,看到了一个风尘仆仆却异常熟悉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半旧但浆洗得干净的青色长衫,身形有些清瘦,面容比几年前更显成熟稳重,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透着一股特有的清亮与韧劲。
不是他蒙学时的旧友、负责张家茯茶生意的大掌柜李茂,还能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