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人尚武且敬鬼神,这顶天命所归的帽子一旦扣上,谁敢去摘?
去摘就是对秦国历代先君不敬。
“大王……”
熊启还想挣扎,指着那堆滑轮组散落的木头架子,“这分明是妖法!少府弄虚作假——”
“昌平君慎言!”楚云深啪地一声合上折扇,义正辞严地打断。
“你拉不动,就说别人是妖法?刚刚我也让你试了,你自己拉不动绳子,怪谁?难不成先祖显灵,还得看你楚国人的脸色行事?”
“你——”熊启被楚国人三个字精准破防,气得眼前一黑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够了。”异人冷冷打断,剧烈地咳嗽了两声,内侍连忙递上绢帕。
他直起腰,目光变得如刀般锋利,“武王举鼎而薨,乃我大秦之痛。今日政儿单手提鼎,得先祖庇佑,洗刷先君之憾。天意如此,谁再敢妄议,便是轻慢嬴氏宗庙。按律,车裂!”
这两个字一出,满场死寂。
赢傒等宗室老臣纷纷低下头,楚系官员更是噤若寒蝉。
华阳太后闭上眼,握着软榻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,良久,才缓缓松开:“大王所言极是。政儿……当得起大任。”
老太太认输了。
楚云深在心里疯狂鼓掌。
好耶!下班!打卡!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府后院那张铺了三层羊毛毡的木榻。
什么朝堂倾轧,什么大秦国运,都不如睡个回笼觉来得实在。
这大半个月,为了让嬴政顺利通关,他脑细胞都快死绝了。
现在好了,老板拍板,项目完结,他这个临时外包工也该功成身退了。
“来人,拟诏。”异人一甩袖袍,转身面向群臣。
立刻有谒者捧着早就写好的空白帛书出列,提笔蘸墨。
“公子政,天资聪颖,德厚流光。第一局,造温室以夺天工;第二局,用流民以强国本;今日第三局,单臂举鼎,得宗庙先灵认可。三局全胜,无可挑剔。”
异人深吸一口气,拔高了音量,“即日起,册立公子政为大秦太子,入主东宫,参理朝政!”
“喏!”
群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山呼海啸:“大王万年!太子万年!”
嬴政掀起玄色深衣的前摆,跪拜叩首:“儿臣领旨,定不负父王厚望,不负大秦!”
礼毕。
楚云深混在百官后面,跟着敷衍地拱了拱手,然后脚底抹油,准备顺着汉白玉台阶溜边撤退。
“楚少府,留步。”
异人的声音幽幽地从台阶上方飘来。
楚云深刚迈出去的右脚僵在半空。
他缓缓转过头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大王……臣突然觉得腹痛如绞,恐君前失仪……”
“憋着。”异人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。
群臣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楚云深身上。
有羡慕,有探究,有敬畏。
异人看着这个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轻人,眼中闪过笑意。
这阵子,从饺子到温室,从以工代赈到今日的天降神力,哪一件不是这小子的手笔?
若不是他死死护着,政儿绝不可能赢得如此漂亮。
此等经天纬地之才,偏偏生就一副懒骨头,不用鞭子抽,他是一步都不肯走。
“拟第二道诏旨。”异人再开口。
1秒记住顶点小说:www.dingdlannn.cc。m.dingdlannn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