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我只当是自己落水伤了身子,嗜睡是正常的,可连着半个月都是如此,我就起了警觉。”
他抬眼扫过众人,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:“后来每次被喂汤食,我就假意吞咽,实则偷偷把一部分吐在衣袖里或者床榻的缝隙里,靠着这样的法子,才勉强多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清醒。
可那地方实在偏僻,我醒着的时候,也只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水浪声,连日夜都分不太清,更别说发现到底是在什么地方,是什么人抓了我。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丁公子略显虚弱的声音,就连被按着的丁刺史,也暂时没了声响,只是眼神闪烁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“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一年,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也没见过除了送饭人之外的第二个人。
直到有一天,送饭的人换了,进来的是一个穿着锦袍的男人,他站在床边,盯着我看了许久,我当时抬头一看,只觉得那眉眼和我父亲一模一样。”
丁公子说到这里,嘴角的苦笑更浓了,“我当时心里雀跃得厉害,还以为是父亲找到我了,挣扎着要起身叫他,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,说了一句‘还没死’,就转身走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,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。
后来他又来过几次,每次都带着一股陌生的戾气,说话的语气、待人的神态,和我记忆里的父亲截然不同。
我记忆里的父亲,虽为官严谨,却待我极好,父子之情深切,绝不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我,更不会动辄就对送饭的下人呵斥打骂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再次落到丁刺史身上,字字清晰:“直到后来,我才确定,他根本不是我的父亲!
他就是当年抓我的幕后真凶,是我父亲早年在街边救过的一个乞丐!
我父亲心善,见他可怜,便带回府里给了他一口饭吃,还替他治好了伤,可没想到,竟是引狼入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