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时间过得很快。
这七天里,陆峰没搞特殊。
早上五点半起床,跟大家一起出操。
白天照常训练,四百米障碍、运动射击、战术基础动作,一样不落。
晚上该站岗站岗,该擦枪擦枪。
王老三说他:“你小子都快当军官了,还这么拼干啥?”
陆峰回他:“还没走呢,还是尖刀一连的兵。”
王老三听了,没再说什么。
临走前一天晚上,一班开了个“欢送会”。
说是欢送会,其实就是几个人围在一起,吃点花生米,喝点白开水,瞎聊。
赵大刚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——不知道藏了多久的二锅头,瓶子上灰蒙蒙的。
“今晚破个例。”他给每人倒了一小杯,“一人一口,不准多喝。”
王老三端起杯,闻了闻,一脸陶醉:“班长,这酒你藏了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
“三年?你一直没舍得喝?”
“等个机会。”赵大刚看向陆峰,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陆峰端起杯。
酒味冲,辣眼睛。
他抿了一口,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胃里。
“陆峰,”王老三举着杯,“哥哥我敬你。这半年,我跟你学到不少。”
“班长你跟我学什么?”陆峰一愣。
“学怎么当兵。”王老三认真地说,“你以为当兵就是训练、巡逻、打枪?不是。当兵是学会在关键时候靠得住。你靠得住,所以我服你。”
陆峰沉默了两秒。
“班长,你本来就靠得住。”
王老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行,这话我爱听。”
李浩凑过来,脸有点红——他刚才那口酒喝猛了。
“峰哥,你去了军校,可别忘了我们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“那你回来的时候,能不能教我打枪?就你那种两百米打枪托的……”
“你先练好一百米固定靶再说。”
李浩蔫了。
旁边几个人笑。
赵大宝话不多,只是举杯跟陆峰碰了一下。
李强也是,碰完杯,说了句:“保重。”
简单,但真诚。
酒喝完了,天也黑了。
赵大刚站起来,拍拍手:
“行了,都回去睡觉。明天陆峰还要赶火车。”
众人散了。
陆峰最后一个进屋。
他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营房的灯亮着,远处山影朦胧。
高原的夜风很凉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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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陆峰背着行李,站在连部门口。
行李很简单——一个迷彩背囊,装着换洗衣服和几本书。
陈涛、赵大刚、周勇,还有一班全体,都在门口站着。
“都回去吧。”陆峰说,“我自己去团部坐车。”
“送你到团部。”赵大刚说,“这是规矩。”
陆峰没再说什么。
七个人走出营区大门。
晨雾还没散,路上湿漉漉的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到了团部大院。
一辆军用吉普停在那儿,司机是个二级士官,见他们来了,按了按喇叭。
陆峰转身,看着面前这六个人。
赵大刚站在最前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周勇在他旁边,还是那副沉默的样子。
王老三咧嘴笑着,但眼睛有点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