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府差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,打断了等天黑的贫嘴:“行了,别贫了,今晚也别闲下来,再去把所有鬼怪学生搜刮一遍。”
“得令!”等天黑立刻收敛起嬉皮笑脸,躬身领命,转身便消失在幽暗的走廊深处。
次日天明,西城高中的诡异氛围陡然变了味。
没了宿管李翠兰那无处不在的压制,宿舍楼里的鬼怪学生像是挣脱了枷锁的野兽,嘶吼声、碰撞声此起彼伏,原本还算有序的楼道彻底沦为混乱的巢穴。
就连前往食堂的鬼怪队列也溃散无踪,三三两两东倒西歪地晃着,有的拖着残缺的肢体,有的飘在半空互相推搡,往日里被规则束缚的戾气尽数爆发。
食堂老王抄着铁勺站在窗口,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,满脸褶子拧成了疙瘩,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疑惑:“这些崽子今天是抽了什么风?没了?”
他正准备扬起铁勺呵斥,目光扫过食堂门口时,忽然一亮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缓步走来,正是范鹤霄。
这小子每次来都对他的“手艺”赞不绝口,在老王看来,一个懂得欣赏自己厨艺的鬼怪,品性总不至于太差。
他二话不说,抄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大勺泛着诡异光泽的虫子,重重扣在范鹤霄的餐盘里,语气带着几分赞叹:“你能活着从校长室走出来,还真有点能耐。多少家伙栽在那里面,你是头一个。”
范鹤霄对这豪爽的食堂老王本就颇有好感,若不是靠着对方偶尔透露的信息,他对这所诡异学校的了解还真有限。只可惜自己目前实力不够,否则真想把老王也契约下来。
他端着餐盘坐下,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老友:“老王啊,我有的可不止是能耐。”
老王闻言一愣,手里的铁勺差点没端稳。
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?竟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?
刹那间,老王眼中杀机暴涨,一股庞大的鬼怪威压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,压得周围几个弱小的鬼怪学生直接瘫倒在地。“小子,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!别以为我对你有些好感,就敢在我面前肆意妄为!”
他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,肥胖的脸颊因愤怒而微微颤抖。
范鹤霄却毫不在意,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,抬眼看向老王:“老王啊,你这不地道。亏我还那么信你的话,要不是我鬼币多,昨晚差点就栽在保安手里了。”
他的目光平静无波,完全无视了那足以让六级鬼怪都心惊胆战的威压。
老王浑浊的眼神死死锁住范鹤霄,肥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动起来,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这小子不对劲,太不对劲了!
能从校长室全身而退,还敢如此公然挑衅自己,难不成他得到了校长的庇护?
若是如此,动他可就得掂量掂量了。“你到底在校长室经历了什么?!”老王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我经历的可多了去了。”范鹤霄面无表情地叉起一只肥硕的虫子送入口中,咀嚼间发出细微的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