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北嘴角微颤。
“大哥,西北军何时出发?”苏兮捂嘴浅笑,等到彻底笑够之后,才说起正事,反问他。
西北军剩余的将士要全部返程,而他们这些驻军将领就要跟着一起回西北。
因此平北,平西都要跟着回去。
不过三年换防时间在即,这一趟离去也不会太久。
大致一算时间,应该也在年后春日,他们就会回来。
“三日后。”平北给出准确的时间回答。
“竟然这么近!原以为可能会下月再走的。”苏兮出发去江南的时间是在两日后,这样一说,基本上可以算是同时出发,只不过是目的地不一样,一南一北而已。
“再留也还得走,再不走汴京城里也有争议。”平北语气平淡,对此事不大在意,只是停顿片刻,有些怅然道,“只是此回义父不回西北,倒是有些不适应。”
他们被霍渊照养以来,父子之间几乎没有长久分离过。
之前霍渊虽被下旨留在汴京,但是父子三人都在京城,也没有太多体会。
如今事到临头,当切切实实领悟到“霍渊”不能再去西北时,其中滋味岂能同日而语。
如今想来霍渊被留在汴京的理由,还是让他们稍微有一些难以接受。
曾经的一国大将军,为国家,为朝廷,立下那么多的功勋,如今只是怕圣上猜忌,就要留下来。
苏兮隐约懂得他的遗憾,但是却更懂得“雷霆雨露皆是皇恩”的意思。
“阿爹他之前常年征战,多次受伤,囿于军营医疗资源有限,未得到及时诊治,留下了不少暗伤。”
“就像他的手臂,现在每逢阴雨天时,会酸痛到举不起来。”苏兮是在安慰他,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,“此后留在汴京,朝廷宫中名医都在此,他年事逐渐已高,万一有个病痛也好处理,留在这里更安全。”
平北又何尝不知。
“而且…”苏兮向上一指,小声说,“也不算是很不留情,还给阿爹一个禁军指挥使的衔儿,让他还能发挥余热,不至于过于孤寂,算是很有诚意了。”
后一句话绝非需言。
历史上,无数的将军,掌兵之后结局更够有多好。
且不说别人,就是大齐朝的开国皇帝,没看到也是个“卸磨杀驴”的人,上位之后把兵权全部换了换。
平北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“大不逆”的言论。
不过,这样一个“狠剂”,确实是挺有效果的,能够治病的。
他一对比他义父的现在,再一想历史上的几位,瞬间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。
再一想他义父如今的“女儿脑”,觉得他义父留在汴京,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开心,就有些释怀了。
“此刻的分离是为以后更好的团聚。”苏兮有些触动,举起茶杯,示意要敬他,“总而言之,言而总之,阿爹希望大哥二哥都能够无所畏惧地实现少年抱负。”
平北平西父母皆丧于敌寇之手,杀敌守护边疆,是为国家,也是为他们自己。
“正是。”平北抬眸,眼眶微微有些湿润。
他抬起手轻轻擦去,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对于他的“伪装坚强”,苏兮眼观眼鼻观鼻,就当没有看到。
“虽然你的是茶,我的是酒,敬酒不合适。”平北也是个厚脸皮的,翻篇了就是翻篇了,“但是,这一杯,我喝了!”
苏兮:……
要不是看他眼泪汪汪,这杯茶就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