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时度赶到派出所的时候,桑满满正背对着门,声音老大的和卢深杠着。
卢深板着一张脸,眉头紧锁,满脸都是压不住的不耐烦。
“你妈动手不是一回两回了,进派出所也不是头一次,这次我说什么也不和解。”她语气硬邦邦的,带着一股倔强。
卢深却忽然抬起了眼,直直望向了她身后。
桑满满一愣,跟着回头看,看见许时度站在那,她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。
许时度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贴的纱布,脸色立马沉了下去,声音也压着不高兴:“我不来,你就不打算说了?”
“哎不是……我这还没处理完嘛。”桑满满赶紧凑到他身边,扯出了个笑,语气带着些讨好的意味。
许时度盯着她那处伤,叹了口气,声音软下来:“还疼吗?”
桑满满摇摇头,小声说:“不疼了。”
他们这旁若无人的架势,把旁边卢深看得火大。
他把脸扭到一边,语气强硬:“小满,我妈那么大岁数了,经不起折腾,你这不也就破点皮吗?签个谅解书,大家都省事,之前圆圆的事情,我也可以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当没发生过?卢总,你妈动手打人,板上钉钉,至于吴圆圆的事,我太太没做过,用不着谁来当没发生过,谅解书,我们不签。”许时度手一伸,稳稳揽住桑满满的腰,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,这才抬眼瞥向卢深。
卢深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,脸一阵红一阵白的。
他视线扫过许时度搭在桑满满腰上的手,忽然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点发冷:
“许总,你认识她才多久?怕是还不够了解她,我跟她,九年交情,六年在一块,她这人啊……心思重,爱钻牛角尖,醋劲还大,以前就这样,自己得不到的,宁肯毁了也不让别人痛快。”
他顿了顿,话里掺了点说不清的酸味:“她现在看圆圆过得好,心里不舒坦,一时冲动干出点什么……也不是没可能,许总,你可别被她现在这副样子给糊弄了。”
桑满满气得手都在抖,虽然这套说辞,她以前就听得很多很多。
没想到,许时度却低低笑了一声。
他偏过头,看了看怀里气鼓鼓的桑满满,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没伤的那边脸,动作亲昵得不行。
然后他才转回头,看向卢深,刚才那点笑意没了,眼神冷得不行。
“卢总,我认识她时间,是不如你长。”
他顿了顿,揽着桑满满腰的手紧了紧。
“但我认识的桑满满,坦坦荡荡,脑子清楚,知道什么该要,什么不该碰,更不会为了个不值当的人,脏了自己的手。”
他慢悠悠的补上了最后一句,字字清晰:“你说了那么多了解……正好证明,你从来就没懂过她,幸好,她现在是我的人。”
调解室里,空调嗡鸣声低低响着。
民警看了看两边,再次开口:“桑女士,田阿姨动手打人这件事情,事实清楚,你看你这边有什么需求,可以向他们提出来。”
桑满满深吸了一口气,抬手摸了摸包扎的地方,眼神微眯:“如果我不谅解呢?”
“那我们会依法对她进行拘留。”民警回答着。
而一边的田婵虹听到这话,眼泪顿时下来了,她一个五十几岁的人了,哪能去坐牢?
“儿子,我......我就是气头上,不小心手滑了,警官,她还害了我没了孙子啊。”她抬头看向民警,语气里满是委屈。
“一码归一码,而且您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桑女士推了吴圆圆女士。”
民警顿了顿,目光看向了桑满满,语气认真:“桑女士,你坚持不谅解吗?”
桑满满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许时度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静静的握住了她的手,拇指一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,像是无声的告诉她:“怎么选都行,我在。”
“警官,我可以签谅解书。”她开口,嗓子有点哑。
卢深明显松了口气,田婵虹也猛地抬起头,眼里冒出了点光。
“但是,我有条件。”桑满满话头一转,眼睛直直的看向了田婵虹。
民警点了点头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她必须当场写保证书,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骚扰我,不管是去我工作室、我家,如果再犯,我会直接追究,该报警报警,该申请禁止令申请禁止令。”
田婵虹脸一僵,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卢深用力按住了。
“第二,她今天骂我父母那些话,必须道歉,不是对我,是对我父母,我要她亲口承认,那是她胡说八道。”桑满满声音更冷了些。
田婵虹脸瞬间涨红,嘴唇哆嗦着,显然是不情愿。
民警看了看桑满满脸上的伤,又看看田婵虹,语气严肃:“田阿姨,桑女士的要求不过分,你今天又动手又辱骂,已经违法了,想从轻处理,这是最起码的。”
卢深咬咬牙,压低声音催着:“妈,快写,道歉,还嫌不够乱吗?”
田婵虹胸口起伏几下,终于在儿子和民警的目光下,肩膀塌了下来。
她拿起笔,手抖得厉害,几乎是一笔一画照着模板抄完了保证书,签上名。
然后,她转向桑满满这边,眼睛盯着地板:“我……为我今天说你父母的那些难听话……道歉,都是我瞎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