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闲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大爷,眉头微皱。
这破地方怎么还有人来?难道江城的钓鱼佬已经内卷到这种地步了,连臭水沟都不放过?
“钓鱼嘛,打发时间,啥运气不运气的。”余闲把雷锋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,声音含混地敷衍了一句,转过头继续盯着水面。他现在只想低调,不想跟任何人搭话。
大爷却是个自来熟,他毫不客气地在距离余闲不到两米的地方放下钓箱,一边熟练地开饵,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“小伙子,别装了。大家都是同道中人,谁不知道谁啊。”大爷嘿嘿一笑,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色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余闲眼角余光扫到那抹红色,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只见大爷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,里面竟然是一张过塑的彩色照片!照片上,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大裤衩的年轻男人,正站在央视演播大厅的玻璃水箱前,单手握着鱼竿,一条红色的锦鲤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在空中飞舞。
这特么不就是余闲自己吗?!
更离谱的是,大爷把照片恭恭敬敬地摆在河滩的一块平整石头上,然后从兜里摸出三根香烟,点燃后,像插香一样插在照片前面的泥土里。
大爷双手合十,对着照片拜了三拜,嘴里念念有词:“余大师保佑,余大师发功。今天不求钓潜艇,也不求钓国宝,随便给我来个清朝的铜钱或者明朝的瓷碗就行了。信男愿一生吃素……哦不,愿一个月不吃鱼!”
余闲坐在小马扎上,整个人如遭雷击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照片,又看了看正在虔诚祭拜的大爷,只觉得喉咙发干,一股荒谬到极点的感觉直冲天灵盖。
“大……大爷。”余闲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,“您这是干嘛呢?钓鱼就钓鱼,怎么还搞上封建迷信了?这照片上的人是谁啊?”
“嘘!小声点!”大爷猛地转过头,狠狠瞪了余闲一眼,压低声音训斥道,“什么封建迷信!这叫‘科学的概率学共振’!这照片上的人你都不认识?这是咱们钓鱼界的活神仙,罪恶克星,点金圣手——余大师!”
大爷指着照片,眼中满是狂热:“你以为我愿意来这臭水沟挨冻?我告诉你,现在咱们江城,不,是全国的钓鱼圈都疯了!大家都不正经钓鱼了!”
“不钓鱼钓什么?”余闲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。
“钓奇迹啊!”大爷一拍大腿,激动地说道,“自从余大师在京郊林场一竿钓出国宝后,大家都悟了!余大师的玄学体质,专治各种不服。越是偏僻、越是邪门、越是没鱼的野河沟,越容易钓出大货!”
大爷指了指这条墨绿色的臭水沟:“这条河,据说当年抗战的时候,有一艘运送金条的船在这儿沉过。以前大家嫌水臭不来,现在?哼,我可是半夜三点就来占位置了!”
余闲两眼一黑,差点一头栽进河里。
神特么科学的概率学共振!神特么运金船!这帮钓鱼佬的脑洞比他这个重生者还要大!
他以为自己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能清静,结果这帮人竟然是在用他的魔法来打败他!
“大爷,那什么……你慢慢钓,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没关,我先撤了。”余闲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。
他觉得这地方比金水湾别墅门口还要危险。他现在只想赶紧蹬着破三轮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。
他刚站起身,准备去收鱼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