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北郊,龙湖水库。
这地方在江城人嘴里就是个禁地。
四周全是没被开发过的野山,水面阔得看不到边。
岸边全是乱石和野草,常年拉着铁丝网,立着军管区的牌子。
一辆防弹级别的黑色商务车停在水库专属码头。
车门推开,余闲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,脚下踩着一双人字拖。
王大富早就等在旁边,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名牌冲锋衣,为了配合余闲的行程,头上还戴了顶钓鱼帽,全副武装极其专业。
他赶紧凑过去,弯腰从商务车的后备箱里抱出一个极其考究的黑檀木盒子。
那盒子分量不轻,王大富抱在怀里,胖脸憋得通红。
秦月站在几步开外,手里撑着一把全黑的防紫外线伞,另一只手拎着保温杯。
她看着余闲踢拉着拖鞋走向码头,满脸不解。
这个男人随便写一首歌就能引爆整个华语乐坛,随便指点几句就能让濒临破产的企业起死回生。
放着那么多赚大钱出风头的机会不要,非要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抽风。
秦月快步上前。
“余大师,游艇已经准备就绪。”秦月指着停靠在码头边的一艘银白色的私人游艇,“安保团队在外面五公里设了卡,别说钓鱼佬,连只野狗都进不来,今天这片水域,您说了算。”
余闲拉了拉衣领,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“干得漂亮。”余闲拍了拍王大富的肩膀,“把东西搬上去,今天咱们就在这扎根,不干出点成绩谁都不许走。”
王大富连声应和:“得嘞!爸出马,那必须爆护!”
游艇马达轰鸣,水面划开一道白浪。
十分钟后,游艇停在湖心位置,抛锚固定。
余闲一屁股坐进定制的真皮钓鱼椅,这椅子是市政府特批配备的,有按摩功能。
王大富小心翼翼地打开黑檀木盒子,里面躺着那根秦老头送的钛合金路亚竿,竿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余闲伸手拿过竿子,金属的冰凉质感贴在掌心,他转动线轮,齿轮咬合发出绵密的咔哒声。
“这水库三十年没让人碰过。”余闲打开旁边的路亚盒,挑出一个深潜型的假饵挂上,“今天必须搞个大的,要是再让我空军,我回去就把这破竿子掰了当柴烧。”
他站起身,腰部发力,胳膊往外一甩。
伴随着“咻”的一声轻响,铅坠拉着假饵飞向远处的水草边缘,精准落水,砸出一个小小的水花。
余闲坐下,开始匀速收线,手指搭在竿身上,感受着水下的每一次震动。
假饵撞击水底的石头、刮过水草,所有的反馈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手里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水面一点动静都没有,连个泡都不冒。
余闲皱起眉头,收回线,捏起假饵看了看。
“这底下的水文复杂,估计鱼都藏在深坑里。”余闲嘀咕了一句,解下深潜假饵换上一个亮片,“换个泳姿试试。”
再次抛竿。
在漫长的等待中,他把路亚盒里的亮片、铅笔、米诺、软虫全试了一遍。
各种手法齐上阵,快抽,慢摇,停顿。
水底却连个咬口都没给,死寂得让人心慌。
太阳偏西,风吹在脸上有些发凉。
王大富原本双手举着一把特大号的抄网,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捞鱼。
这会儿他靠着游艇的栏杆,头一栽一栽地打起瞌睡,嘴角还流着口水,甚至打起了细微的呼噜。
秦月站在驾驶室旁边,保温杯里的水换了四次,她看着余闲那个固执的背影,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老板。”秦月走过去,递过保温杯,“喝口水歇会吧,这都下午了,您午饭都没吃。”
余闲抬手打断她,双眼死死盯着水面。
“别出声。”余闲压低声音咬着牙,“这水库里的鱼精着呢,它们这是在考验我的耐心,只要坚持住,下一竿绝对上巨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