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霆琛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看到她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，头发睡得有些乱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懵懵地看着他。

他脚步顿了顿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乔阮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一点。

“等你。”

霍霆琛换鞋的动作停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把外套递给迎上来的苏管家，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
“有事？”

乔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垂下眼，把手里的袋子往他面前递了递。

“这个……给你的。”

霍霆琛低头看了一眼，接过袋子，打开。

一条酒红色的领带静静躺在里面。

他拿起来看了看，目光在那抹暗红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看向她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？”

乔阮摇头：“没什么日子。”

“那为什么送这个？”

他的语气很淡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
乔阮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总不能说“我觉得让你受委屈了所以买个礼物补偿你”吧？

可她越是这样支支吾吾，霍霆琛的目光就越是深。

“乔阮。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乔阮被他逼得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抵上沙发扶手。

她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眼睛，忽然就不想躲了。

“我今天去看院长奶奶了。”

霍霆琛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等她继续。

“她跟我说了一些话。”乔阮的声音轻轻的，“她说，你一直在等我，会委屈。”

霍霆琛的眉毛动了动。

“委屈？”
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像是在咀嚼什么奇怪的东西。

乔阮点头。

“她说，我自己在婚姻里受的那些苦，不能因为现在幡然醒悟了，就让另一个人承受。她说你很好很好，所以才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。

这些话，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？

可是话已经开了头，就收不回去了。

她咬了咬嘴唇，继续说下去：“顾景淮那边，他拖着不肯离婚。我之前想着，靠自己解决这件事，不想让你出面。可是这样，你就得一直等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“你会不会觉得……委屈？”
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霍霆琛看着她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。
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把那条领带放回袋子里，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。

然后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腕，把她从沙发扶手边拉起来。

乔阮还没反应过来，已经被他拉到了面前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，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。

“乔阮。”

他的声音低低的，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。

“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？”

乔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从你生下孩子那天，我就在等。”他说，目光紧紧锁着她，“等你看我一眼，等你愿意让我靠近，等你什么时候能从那堆烂泥里走出来，走到我这边来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你现在问我委不委屈？”

乔阮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他打断了。

“委屈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很低，“可是我愿意。”

乔阮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
“霍霆琛……”

“你别说话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，“你一叫我名字，我就什么都说不下去了。”

乔阮愣住，然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霍霆琛看着她那个笑，眸色深了深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乔阮摇摇头，眼底的笑意却没收回去，“就是觉得，你好像也没那么吓人。”

霍霆琛挑了挑眉。

“我什么时候吓过你？”

“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”乔阮说，“你站在那儿，一句话不说，看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，像个雕像。”

霍霆琛沉默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