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岁伸出一只手：“我答应妈妈叫你，是因为妈妈说你生病了，如果不叫你可能会死不瞑目。”

程昱钊：“……”

姜知：“……”

姜知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。

她是那个意思，但原话绝对没说得这么直白，江书俞到底都和孩子说什么了？

岁岁继续说道：“但是，想当我的爸爸，是有考察期的。”

程昱钊愣住，忙不迭地往上赶：“好，你说，要考察什么？爸爸都答应你。”

“第一，不许再惹妈妈哭。”岁岁竖起第一根手指，“要是妈妈再因为你哭一次，我就带着妈妈和橘子离家出走，再也不让你找到了。”

才四岁就知道离家出走了。

程昱钊痛并快乐着。

“好，我发誓，不会再让妈妈哭。”

“第二，要听话。”岁岁竖起第二根手指，“医生让你吃药你就吃药，让你睡觉你就睡觉。你要是死了，我和妈妈虽然会很难过，但过几天我就会把你忘了。”

“小孩子忘性很大的。”他又补了一刀。

这话太狠了。

从孩子嘴里说出来，更是扎心。

可程昱钊知道，这是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他。

“好。”程昱钊声音沙哑，“我不死，不让你把爸爸忘掉。”

“第三……”

岁岁小脑瓜转了转，暂时没想到：“第三个先欠着，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。”

说完，他退回到姜知腿边，仰头邀功：“妈妈，我说完了，”

姜知摸了摸他的头，看向病床上的人。

“听见了吗？”姜知淡淡地说，“这是儿子给你的机会，不是我给的。”

程昱钊点头：“听见了。知知，谢谢你……谢谢你肯带他来。”

姜知没接他的话茬，看了下时间。

“行了，心愿也了了。你好好配合治疗，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
程昱钊见她要走，急切地撑起身子：“这就走了？能不能再待一会儿？就一会儿。”

他还没看够。

还没听够那声爸爸。

姜知不为所动，拉起岁岁的手：“我爸妈还在酒店等着，我们忙得很，还要带岁岁去看雪。”

听到她父母也来了，程昱钊眼神一黯，心里更是一阵发虚。

当年姜爸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，因为他离开，又因为他回来，恐怕是恨不得打断他的腿。

“……明天还来吗？”程昱钊卑微地问。

姜知垂眼看着他，看着那个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，如今像个讨食的乞丐一样乞求一点点温存。

她神色淡淡，依旧不给准话。

“看心情。”

话落，她牵着岁岁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岁岁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程昱钊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眼巴巴地看着他们。

岁岁想了想，大声喊了一句：“你要是好好吃饭吃药，明天我就给你带我的新乐高看！”

也不等回应，拉着姜知就跑了。

病房门重新关上。

程昱钊久久没有动弹。

直到护士进来测体温，看见他满脸的泪痕，吓了一跳：“程支队，这是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

程昱钊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巾，笑了。

“没事。”

他哑着嗓子，指了指门口的方向，语气里全是炫耀。

“刚才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小男孩，看见了吗？”

护士一脸懵：“看见了，挺可爱一孩子，怎么了？”

“那是我儿子。”

“亲生的。”

护士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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