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要去!”岁岁转头摇着姜知的胳膊,“妈妈,我们明天就去打枪好不好?”
姜知看着儿子满脸兴奋的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姜知明白程昱钊的打算。
但她看着岁岁抓着她袖子的手,到底没有说出拒绝的话。
大人的拉扯不该剥夺孩子的快乐。
她没有权利去阻止他们建立正常的父子关系。
“只能玩两个小时。”姜知还是妥协了,“玩完我们就直接在外面吃饭,然后乖乖回家睡午觉。”
岁岁连连点头,欢呼着从沙发上跳下去就往房间跑。
“我去选明天要穿的衣服!”
程昱钊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团购软件。
操作了几下,他问:“买票需要实名登记,岁岁的身份证号是多少?”
姜知报了一串数字。
程昱钊低头在键盘上输入,停在姓名那一栏,又问:“姜绥。是哪个绥?”
“绥靖的绥。”
程昱钊手一顿。
绥,安妥,平定,止戈。
市局大厅上挂着一幅字,也是这个字。
听说是老局长写下的期许,也是他父亲以前一直挂在嘴边的话。
守一城烟火,护万家安绥。
他没敢说什么,把购票信息填完,支付成功后,他将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。
“买好了,明天上午十点场。”
“嗯。”姜知站起身,把桌上的空水杯收走,“早点休息。”
她转身走向次卧,手刚搭上门把,听见身后传来很低的一声“晚安”。
-
上午十点。
儿童成长馆周末人多,岁岁拉着姜知的手,走过海洋球池和攀岩墙,直奔最里面的软弹射击区。
射击区是一整面挂满五颜六色气球的墙壁,前面摆着一长排仿真的儿童软弹枪。
排队的大多是六七岁和更大的男孩,像岁岁这样才刚满四岁、个头还只到射击台边缘的小豆丁,几乎没有。
工作人员看了岁岁一眼,善意提醒:“小朋友可能端不动这个枪哦,后坐力虽然小,但也有点重量。”
程昱钊走上前,先买了三十发:“没事,我看着他。”
他从旁边搬过来一个方形的木质矮垫箱,把岁岁抱上去站稳,又选了一把重量适中的迷彩软弹步枪,检查了一下弹夹里软弹的数量,递给岁岁。
岁岁伸手接过来。
枪管有点长,加上枪托确实有一点分量,他拿不稳,枪头直往下掉。
程昱钊就在他侧后方半蹲下来,握住岁岁的手,帮他调整托枪的姿势。
“这个叫枪托,要抵在肩膀这里。头偏一点,眼睛,准星,还有你前面想要打的那个气球,要在一条直线上。”
姜知站在两步外的位置,安静地看着他们。
他教得很认真,握枪的手势熟练又自然。
可那只左手上,有一道十分突兀的暗红色刀疤。
虽然见过他穿那身特警队的衣服,但姜知没见过他当特警的样子。
她只见过程昱钊指挥交通、查酒驾、骑着警用摩托巡街。
那他做特警出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?
她想象不出来,也不敢细想。
大概就和那些电视剧里演的一样,在生与死的边缘穿梭,所以他才会弄得满身是伤。
现在他半蹲在五颜六色的充气城堡旁边,拿着一把打海绵子弹的玩具枪,教四岁的儿子怎么打气球。
再也不用端着真枪去瞄准歹徒了。
姜知撇开视线。
“深呼吸,憋住,扣扳机。”程昱钊说。
岁岁食指用力扣下,“砰”的一声。
软弹飞出去,正中五米外的红色气球。
气球炸开,岁岁都眼睛亮了,转头去看程昱钊:“爸爸!打到了!”
程昱钊拍了拍他的小肩膀,毫不吝啬赞美:“不错。刚才那个感觉记住了吗?自己试一发。”
他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让岁岁自己掌握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