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其实在发抖。
很长一段时间,房间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。
姜知垂下眼,视线落在他的发丝上。
“时谦的好,是因为他是时谦。你们经历不同,性格不同,待人接物的方式更不同。你是你,他是他。你学不来那些,也不用去学。”
她微微顿了一下:“别去学他,程昱钊。做你自己吧。”
哪怕那个自己并不完美,曾经自以为是地把她挡在真相之外,用伤人的冷暴力和无休止的猜忌将她伤得体无完肤。
哪怕那个他总是把别人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,却在每一次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缺席。
但至少那是真实的。
她希望他可以走出一个困住他多年的心理牢笼,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去生活,去感受日常的喜怒哀乐,去学会表达,去学着放过他自己。
但并不希望他套上时谦或者任何人的模板。
“做我自己,你就会要我吗。”他问。
姜知被他这个眼神刺得心脏瑟缩了一下。
“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。”姜知说,“四年前我就不需要这些了。”
空气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。
程昱钊定定地看了她几秒,他站起身,手还环在姜知腰上,收得很紧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,彼此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。
程昱钊哑声问:“四年前你不需要,那现在呢?”
姜知的心跳乱了套,想着应该要说点什么。
比如让他放手,比如告诉他现在更不需要。
可程昱钊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。
一只手先一步贴上她的脸。
手指还带着热气,指腹的茧似乎比以前还要重了些,蹭过脸上的软肉,又滑落到她的后颈。
他们之间已经太久没有过这种亲昵的接触了,久到姜知几乎快要忘记被他触碰时的那种战栗感。
过去的伤害和现在的酸涩交织在一起,让她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程昱钊低头注视着她,目光滑过她还有些泛红的眼尾,最终落在她的唇上。
姜知根本不知道他的唇究竟是什么时候压下来的。
最初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触碰。
预想中的巴掌没扇过来,程昱钊喉中溢出一声叹息,那吻很快变了性质。带着压抑了整整四年的渴望,开始在她的唇上辗转摩擦。
熟悉又陌生的温度和触感将她拉扯进一段错乱的时空里,身体被钉在原地,忘了推开。
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,却很难改变身体的本能。
曾经无数个夜晚,这具身体也是这样压着她。会用同样的力度吻她,会在她耳边低喘着叫她的名字,会用满是薄茧的手掌抚摸她每一寸皮肤。
记忆和现实在重叠,姜知头脑发昏,不知不觉由着他越吻越深。
这种不拒绝的顺从,让他扣在她后颈的手逐渐收紧,用力将人往怀里按。
姜知被他抵着往后退,直到腰侧撞到了梳妆台的边缘。
程昱钊手掌垫在她的腰后,把她整个人托高了一点。
姜知被他亲得彻底乱了阵脚,呼吸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,她抬起手抵在他胸前,掌心下是他的心跳。
一下一下,砸得很重。
又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盖过了谁。
他也吻得更重了些,姜知的手又在慌乱中往后摸索寻找支撑,碰到了梳妆台边缘的吹风机。
“啪”的一下,扫落在地。
这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粘稠的气氛。
姜知猛地睁开眼,一把推开身前的人。
程昱钊猝不及防地退后了两步,眼尾也是红的,呼吸很沉。
姜知靠在梳妆台边缘,理智重新回笼。
刚才那片刻的失控让她觉得害怕,她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吹风机,没有去捡。
“我去看岁岁,你休息吧。”
她转过身略显仓皇地走出主卧,心脏还在胸口横冲直撞。
程昱钊一个人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抱。
嘴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。
不是幻觉。
真的亲到了。
而且没挨打。
他闭上眼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,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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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整一个下午,姜知都躲在岁岁的屋子里没有出来,一遍遍平复着乱了节拍的心绪。
那个突如其来的吻,还有她在那几分钟里展现出的顺从,让她对自己的失控感到懊恼。
一直到岁岁睡醒。
小家伙睁开眼睛,先伸手要妈妈抱。
姜知把他抱起来,去拿他的衣服:“自己穿衣服还是妈妈帮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