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春椿那句话说出来后,程昱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反问:“那又怎么样。”
他根本不在乎姜知是不是在可怜他。
现在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去学做一个情绪稳定的丈夫,怎么去当一个能让儿子骄傲的父亲。
光是研究怎么讨好那个四岁的小家伙,怎么想方设法让那小鬼别总给情敌打电话,就足够占满他现在全部的精力。
只要姜知还愿意留他在身边,他把这条命全贴进去都觉得不够。
哪还有空在乎这可怜是真是假。
程姚和几位股东听到这边的动静,纷纷转头看过来。
乔景辉眉头微皱,不动声色地瞥了温蓉一眼,他最烦在关键时刻有人生出事端。
温蓉会意。
她快走两步,把自己插到两人中间,关切道:“春椿,你身体不好,外面风冷,先下去等着。”
手握上乔春椿手腕,力气很大。
乔春椿顺着这个力道往后退了半步,转头朝程昱钊笑着挥了挥手,就跟着温蓉走了。
那个笑容,程昱钊看一眼就挪开了目光,转回身重新看着那扇抢救室的门。
地下车库没有别人。
司机识趣,早就站到柱子背面抽烟去了。
温蓉拉开后座的车门,半拉半推地把乔春椿塞了进去,自己也紧跟着坐进去。
“你今天是怎么了。”
她没再维持刚才的语气,皱着眉:“你爸现在是什么位置,你心里没数?那里多少双眼睛盯着,你说那些做什么?”
乔春椿靠在座椅上,捂着胸口喘气,心脏这会儿跳得很快,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。
她笑出声:“您没看见他刚才那个样子吗?”
温蓉面色难看:“你管他什么样子。你爸现在身份敏感,要是让人传出些什么不好听的,你我都没个好。”
乔春椿盯着温蓉看了一会儿:“您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他,您连他快死了都不知道。”
温蓉一怔。
程昱钊这些年进过太多次医院,好端端的非要去做特警,受点伤流点血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她从来没往更严重的方向想过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。”
乔春椿的笑意收不住:“是不是胡说,您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。”
温蓉心里升起一阵烦躁。
她现在看乔春椿,越看越觉得厌恶。
以前那个听话柔弱、知道怎么讨人欢心的继女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油盐不进的疯子模样。
“不管他到底怎么样,你把嘴闭严,在那种场合口不择言,你是想让别人知道些什么。”
“知道什么……”
乔春椿咬着字音,缓慢地咀嚼这几个字。
“大概是想让别人知道,您当初是怎么暗示我多去亲近程昱钊,多去关心他的那些事。或者,让我别和姜知正面冲突、悄悄在背地里来的那些事?”
温蓉手指收了一下。
“我那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“好玩的是,现在程昱钊不回来了,也不管我了。”
乔春椿没让她说完:“更好玩的是,他居然有了个那么大的儿子,还戴上了程姚给的长命锁。”
“温蓉,你在这边算计了一大圈,把亲儿子都算计成仇人了,除了顺利嫁给我爸这件事,你什么都没算计对。”
“哦,不对。”乔春椿歪了歪头,“谁知道嫁给我爸是好是坏呢。”
车厢里沉默了两秒。
温蓉没想到她会当着自己的面把这些翻出来说清楚。斥责的话还没想好,手已经先一步挥了出去。
声音在车厢里回响了一下,又归于寂静。
乔春椿的脸偏向一侧,脸上很快浮现出显眼的红印。
她看着温蓉,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。
“行。”她点点头,“这一巴掌,也算是我还给姜知了。”
温蓉的手还停在半空,手指一僵。
当初她打姜知的那一巴掌,打得是姜知没大没小,当着乔景辉的面出言不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