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饭的碗盘刚刚收进水槽,门铃响了。
江书俞拎着几个大袋子出现在门口,里面装满了岁岁平时最爱吃的进口零食,还有几套当季最新款的童装。
“江爸爸!”岁岁欢呼一声,直接扑抱住江书俞的腿。
江书俞把购物袋往玄关柜上一放,笑着逗他几句,抬头正好对上从厨房走出来的程昱钊。
程昱钊手里端着刚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,一身条纹居家服衬得他颇有些人夫感。
看到江书俞,他神色自然地点头打了个招呼:“来了。鞋柜第二层有新买的拖鞋,深灰色的那双,你自己拿一下。”
江书俞摘墨镜的手顿住,狐疑地看了一眼程昱钊,又看向鞋柜。
拉开鞋柜门,还真有一双新的客用男士拖鞋。
厚底,棉麻材质,连他平时偏好的舒适款型都完全对上了。
江书俞挑高了眉毛,把墨镜随手挂在领口,大摇大摆地换了鞋往里走。
姜知站在一旁,看着这寻常却又不可思议的一幕。
程昱钊的改变不是停留在嘴上。
他学会了观察,学会了招待她的朋友。
屋子里的温度刚刚好,江书俞把手里的玩具塞给岁岁,从果盘里拿起一颗车厘子丢进嘴里,眼神在客厅里转了一圈。
感觉氛围变了。
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同,但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了。
这两天他过来,程昱钊总是表现得像个如履薄冰的局外人,生怕做错一点小事就被赶出去。姜知也总是冷着脸不怎么搭理。
但今天完全不同。
江书俞咽下果肉,走到姜知身边,踢了踢她的拖鞋:“出来透透气。”
两人走到阳台,江书俞顺手把玻璃门拉上。
云城冬天的风总是带着刺骨的凉意,姜知只穿着单薄的裙子,刚一出来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江书俞呼出一口白气,转过头盯着姜知看。
姜知被他看得有些无奈:“大冷天的把我拉出来挨冻,你有话就直接说。”
“真是不一样了。”江书俞背靠着栏杆,感叹了一句,“你这儿怎么一股居家过日子的味道。”
他看着客厅里,程昱钊低头和岁岁说着什么,岁岁被逗得咯咯笑,拿手里的玩具去戳程昱钊的膝盖。程昱钊没躲,由着儿子闹,眉眼舒展。
“我们这位程队长还真是变了不少。”江书俞难得肯定了他几分,“时医生以前那套温润周全的做派,他倒是学到了几分精髓。”
姜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纠正道:“他不是在学时谦。他只是在学着怎么去过正常人的日子。”
江书俞偏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姜知脸上,收敛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,语气少有的认真:“姜知,你不对劲。”
姜知反问:“哪里不对?”
“你太安静了。”
作为相伴多年的至交好友,在姜知最绝望的那些日子里,是他陪着她一点点熬过来的。
他太了解姜知了。
从当年那个爱得热烈张扬、脾气火爆的小辣椒,到现在沉静从容的单亲妈妈,他见证了她所有的挣扎和蜕变。
也正因为太熟悉,他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平静外表下掩藏的真实情绪。
江书俞一针见血:“表面上看,你是在考验他,在等他建立新的自我。但实际上,你之所以不抗拒他重新融入你们的生活,根本不是因为你心软,也不是因为岁岁需要一个爸爸。”
风吹起姜知耳边的碎发,她感到一阵冷意顺着衣料渗进去,无法反驳江书俞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