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渊说话时,青芜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样子。
这位楚国的皇长子,是真好看啊。
这么美好的脸,她不敢想象若是被五公主的鞭子伤到,会变成什么样。
于是,在魏昭华再一次寻衅前来凌虐时,她挡在了皇长子身前。
料想中的痛意并没有袭来。
因为皇长子抓住了那根鞭子,他的掌心全是鲜血。
身上的旧伤也被挣裂。
但他却毫不畏惧。
他看着魏昭华,目光冷峻:“本宫前来魏国,四邻帝王皆为见证。若本宫死在魏国皇庭,不知道贵国皇帝是否做好面对四邻质疑的准备?而五公主你又是否做好了面对楚国人怒火的准备?我楚国虽然地缘不大,但人人皆不畏死,五公主小小年纪,不知道能否应对未来几十年时刻身陷复仇和暗杀的日子。”
魏昭华松开了鞭子。
带着人悻悻离开。
青芜躲在皇长子的庇护下,也松了一口气。
她心想,他年纪虽小,可真的很高啊。
高大到完全可以庇护她。
她想要道谢,但皇长子却转身回到了房间。
她想去给他包扎。
可刚敲响房门,皇长子的声音就传来:“楚国男女七岁不同席,青芜姑娘的好意本宫心领了,但不需要。”
虽然皇长子很冷肃,但日子到底安稳了下来。
只是没想到,这样的日子,只过了不到半年。
一盏奇毒,让她生不如死。
她是甘愿为楚墨渊服毒的。
她想着,她中毒深些,他就不会有太多危险。
他那么好看,若是真的七窍流血,该有多丑啊。
那年,她也只有十六岁。
她没死,但却生不如死。
而那个当初清俊的少年,长成了如今这般的模样——高大,冷肃,但却透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只是,他不愿意来见她。
“他不来,却叫你来……他怎么能这么无情?”青芜喃喃地说。
孟瑶看着她,淡淡开口:“青芜姑娘,魏国长亭人,出生于建元十二年。”
她缓声道出青芜的籍贯、生辰,语气平稳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青芜猛然抬头:“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因为殿下,从未忘记你。”孟瑶说完,将怀中的木盒递了过去。
青芜颤着手打开。
里面是一方灵位。
只是上面,刻着她的名字。
青芜的呼吸几乎停住:“这是?”
“殿下身边供奉了八十一位为他而死的义士灵位,你是第一位。殿下以为你已经死了,于是回来楚国后,日以继夜地供奉长明灯,为你祈福。”
青芜低下头,纱布包裹的手指一点点抚过刻痕。
那字并不工整,却极用力。
她哑着嗓子问:“这是殿下亲手刻的?”
“正是。”
“殿下有心了。”青芜的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她的心中仍有执念和不忿,“那他……为什么不来看我?”
“是为了保住你的命。”孟瑶直视她的眼睛,“魏昭华虽然被我们擒获,但魏国使团不日便要入京,不管是魏人还是楚人,一旦知道皇长子有感于青芜姑娘当年的相助,他们会怎么对付你?”
青芜微怔。
孟瑶继续说:“他们会把你当做威胁皇长子的筹码,为了增加他的愧疚,为了让世人非议逼迫他,你会受到比过去六年更为残酷的折磨。他们不会让你死,他们会用一切珍惜药材吊住你的性命,但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