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元平步伐很快,想尽快离开,不愿暴露自己的窘况。
他扬了扬充血的臃肿手掌,在劲力的一遍遍冲刷下,逐渐恢复。
‘倒是小瞧了闫松。’
脸上的笑容消失,取而代之的一抹阴翳。
他没想到,躲到犄角旮旯之地的闫松,实力非但没有退步,反而比当年更强。
以前他还能与其打上三天三夜不分胜负,如今才交手不到百来个回合,就呈现颓败之势。
若非闫松主动停手,估摸着再支撑个几十个回合,他必败无疑。
这让他心惊的同时,不免生出几分嫉妒。
“岳叔。”
一道声音拉住了岳元平的脚步,他回头望去,柳涛噙笑而来。
岳元平不动声色的缩起手掌,脸上重新堆砌笑容:“贤侄,看你的样子,此行怕是相当顺利吧?”
“让岳叔见笑了。”
柳涛止于礼,接着向岳元平简单说明结果,“之前听柳燕提及阳木县武院为此次州试准备妥当,如今看来……不过尔尔。”
“哦?”
岳元平有些好奇,“贤侄都跟他们比了什么?”
柳涛言简意赅讲述了过程,期间倒没有添油加醋,而是陈述事实。
临了,他补充一句:“偌大的武院,估计就一个宋河够看吧。”
岳元平没有反驳,他知道柳涛的话所言不虚,柳涛的实力,即便是在州城同龄一辈中都排得上号。
到阳木县更多的是为了寻找百斧门镇门斧法,去武院挑战不过是顺势而为。
若不是这般结果,反倒叫他惊讶。
“对了,你交手时,可曾遇见一名叫作韩武的武生?”
岳元平突然问起了韩武。
倒不是关心韩武,而是好奇韩武凭何能入郑回春的眼。
郑回春收徒的要求可不是一般高,当初回州城任职时,多少势力登门拜访,险些踏破郑府门槛,连娃娃亲都用上,愣是没如愿,最后反而收了个无名小卒闫松,惊掉无数人下巴。
现在又收下韩武,其他不提,至少表明此人天赋异禀,估计再过十多年,又是下一个闫松。
“韩武?”
柳涛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堂妹柳燕曾向他提及过,眼下连岳元平都有所耳闻。
他抿了抿嘴,摇头道:“未曾遇见,不过我向宋河等人打听过,此人才练肉,我倒是想跟他交手,就怕他连我一颗石子都承受不住。”
“才练肉境?”岳元平有些不相信,自言自语道,“那岂不是无法参加今年的州试?”
柳涛闻言,不以为然:“估计是打算下届参加吧。”
“嗯。”
岳元平没有多言,领着柳涛离开武院。
……
锻兵铺前。
灼热气息,自屋内哗啦啦的往外流淌,明明是春天,却带给人酷暑之感,连空气都呈现出一种酷热难耐的扭曲感。
打铁声穿透热浪,传入耳中,震耳欲聋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
闫松指了指门匾,介绍道,“这是县城最大的锻兵铺,寻常铁匠铺锻造农具,此处锻造的都是兵器。”
韩武闻言朝内看去,里面倒是异常宽敞,无愧县城最大。
屋内摆放着五六个大火炉,十来个大水缸,各种锻兵所用器具,还有十多个铁匠和伙计在里面劳作着。
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闫松说了句,便领着韩武走进锻兵铺。
还未踏入门槛,就感受到一股热浪袭来,肌肤毛孔瞬间扩张,隐隐有汗水渗出。
“闫爷。”
闫松好似常客,才进入就引起了一名大汉的注意。
后者放下手头的活,边擦汗边走来,颇为自来熟问道:“闫爷,还是老样子?”
话毕,他还朝闫松身后看了眼,发现闫松并未带武器,不禁面露疑惑。
“今天不修复兵器,是给我师弟看看斧兵样式。”闫松笑着回了句,随即转向韩武,介绍道,“这位是铺主邓铁。”
“师弟?”
邓铁诧异的看了眼韩武,韩武顿时感觉对方的眼睛似乎冒火,刺的人焦躁。
“原来是郑老的高徒,失敬失敬。”
郑师名望还挺高。
韩武暗忖,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其他人因得知他身份而另眼相待了。
“邓铺主客气了,在下韩武,待会挑选斧兵还需您多多提点。”韩武抱拳回礼。
“韩爷放心。”
邓铁看起来不善言辞,反应却很快,“两位爷,请跟我来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
邓铁摆了摆手,领着两人穿过大堂,前往其他的房间。
“嗯?邓海棠?”
刚入院子,韩武瞧见一名熟人,正在练武的邓海棠同样见到韩武,两人皆是一愣。
“闫教习,韩……师兄……”
邓海棠走来打招呼,面对韩武时总感觉有些别扭。
“欸,海棠,叫韩爷。”
邓铁压低声音,提醒邓海棠,韩武是闫松的师弟,怎么能乱了辈分。
“爹……我……”
邓海棠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正欲解释,就听韩武笑道:“无妨,我也是武院学员,海棠叫我师兄理所应当。”
“是啊!”闫松赞同道,“各论各的吧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邓铁恍然,旋即笑道,“那感情好,以后让海棠多跟韩爷学习学习。”
邓海棠哑然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与韩武同一批入院,说起来他更早,韩武应该称呼他为师兄。
可后来韩武扶摇直上,跨过外院,直接成为内院学员,身份转换之快,令人大跌眼镜。
唏嘘之余,亦有艳羡,除此之外,并无其他。
他与韩武平日里顶多算作点头之交,而今自家父亲却让他称呼其为韩爷,实在令他难以启齿。
韩武不知邓海棠所想,只觉得不妥,连忙打着圆场:“邓铺主无需客气,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斧兵吧?”
“好好。”
邓铁连声应下,同时不忘朝邓海棠招手。
邓海棠迟疑半刹,最终还是跟上。
没多久,一行四人抵达藏兵房,房门由铁制作而成,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打开。
邓铁打开门,介绍道:“闫爷,韩爷,锻兵铺所有斧兵都在这里了,大多是样式,待您挑选好后,我这边便可为您锻造。”
顿了顿,他补充了句,“当然,您也可以购买图纸,去州城锻兵铺锻造。”
“好,我先看看。”
在来的路上,闫松已经向他简单介绍过锻兵铺了。
阳木县的锻兵铺承自州城,算是分支,不管去哪里锻造都肥水不流外人田,无非是抽成多少罢了。
何况,有些百锻兵、千锻兵,阳木县锻造铺没技术也没条件打造,基本都会移送州城。
“那您二位慢慢看。”
邓铁颇有眼力劲告退,留下了邓海棠,叮嘱道,“海棠,你好好招待闫爷和韩爷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邓海棠语气颇为复杂的回了句。
待邓铁走后,邓海棠转向闫松和韩武:“闫教习,韩师兄,我们进去吧。”
三人进屋。
邓海棠带着两人观望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