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和的声音听的白渠毛骨悚然。
他欲哭无泪,望着眼前的糖葫芦,不敢拒绝,伸手接过,颤巍巍放入嘴里。
吧唧。
他总算知道圣女为何说话带着咀嚼吞咽声,原来是在吃糖葫芦。
“好吃。”
有没有毒暂且不提,但味道是真不错,吃的白渠脱口称赞道,“这是属下平生吃过最好吃的糖葫芦了。”
“嘻嘻,英雄所见略同,这颗补劲丹就赏赐给你了。”
圣女很受用白渠的夸赞,随手赏赐了颗丹药。
白渠接过丹药,心念微动,再次感谢:“多谢圣女,您真是属下此生见过最英明神武的女子,是英雄与智慧的完美化身,单论您的慷慨,普天之下,无人能及,属下对你的敬仰,如……”
“咯咯,油嘴滑舌。”
圣女嗔怪了句,但话语中并无责怪之意,“你小子比你师父能说会道多了。”
“圣女说的是,我师父嘴笨,但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,他没完成您的任务,理当受罚,只希望圣女念在师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况下,能大人不记小人过,再给师父一次机会。”白渠顺着圣女的话替七煞求情。
“哦?”圣女的声音变得微妙起来。
白渠连忙俯首:“圣女恕罪,属下也是心系恩师,关心则乱,一时乱了分寸,还请圣女责罚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”
圣女曲指一弹,解除了七煞的痛苦,“七煞,看在白渠的份上,此次本圣女便饶了你。”
“多谢圣女。”七煞大汗淋漓,气息虚弱道,望向白渠,面露感激。
白渠回以一笑。
“但若是此次任务再失败,哼……”圣女话锋一转,冷厉如刀。
七煞连忙表态:“若是失败,任凭圣女处置。”
“你知道最好。”
圣女不置可否,讲述任务:“接下来,本圣女要你去趟州城,找到夺走真功之人,我会让黑狐配合你。”
“是!”
无人回应,唯有铃铛声渐行渐远,七煞抬首,环顾四周,已不见圣女身影。
“起来吧,圣女走了。”七煞叫起白渠。
白渠缓缓起身,唇齿间,糖葫芦味萦绕其中,与空气中的香味交织着冲击味蕾。
“师父,圣女给我的糖葫芦……”白渠起身,迟疑问道。
七煞瞥了眼白渠,语气柔和:“放心吧,没毒,圣女喜欢吃糖葫芦,经常拿糖葫芦作为赏赐之物。”
经方才之事,他对白渠好感提升不少,俨然将其当成了半个弟子。
白渠闻言松了口气,心中泛起嘀咕,喜欢吃糖葫芦的圣女?
“时候不早了,我们去州城。”七煞调养气息后说道。
白渠应下,忽地问道:“师父,刚刚圣女说的真功是?”
“真功……”
七煞神情微动,抿了抿嘴道,“真功乃是武者练劲化真后所修炼功法,若无真功,武者终生困囿于练劲,任凭气血衰败都难进分寸,唯有练劲化真,方算是真正踏入武道门槛,拥有晋升武道宗师的资格!”
“这么厉害?”白渠惊呼,旋即恍然道,“难怪圣女如此在意。”
“哼!”
七煞见白渠这幅头发短见识短的样子,冷哼道,“圣女所求真功岂是等闲真功能相提并论的?”
“啊?”白渠不解。
七煞解释道:“真功难练,限制颇多,但更难寻,哪怕是最下乘的真功,都是一方三流势力的秘传功法,非血脉嫡系不可传授,若是上乘真功,足以传宗接代,镇族百年辉煌,香火不断。”
“正因如此,无论是何真功,都极少外泄于江湖,基本都掌握于世家大族、名门大派手中。”
“而圣女所寻这门真功,不仅无主,修炼更毫无限制,纵然是根骨低下者亦能修炼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……”
白渠听的正兴起,七煞却戛然闭嘴,这惹的他抓耳挠腮:“师父,是什么?”
“念在你还算孝敬,为师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七煞招了招手,示意白渠坐下。
白渠给七煞倒了杯水再坐下,安静听着。
七煞轻抿了口,继续道:“最重要的是,此门真功乃是某部无主绝学的残篇。”
“绝学?”白渠听不懂,但光从字眼来看,就深感不寻常。
果然,七煞郑重道:“我知道你不懂绝学,你只需记住,绝学是迈向世间顶尖强者的钥匙,是支撑某个势力千年不倒的根基,放眼整个大离王朝,修炼绝学者,无一不是一方巨擘,位列天绝榜,镇压一府,威名赫赫。”
“便在升仙教内,也唯有教主才拥有绝学,其余不论副教主、法王、圣女,都未曾习得。”
七煞说的心潮澎湃,狂热溢于言表。
绝学啊,他若是能获得……
这抹狂热瞬间被白渠浇灭,白渠嘀咕一声:“我怎么好像一个都没听过。”
“嗯?”
七煞怒瞪了白渠一眼:“没听过,那是别人的问题?你该反省自己。”
“是。”白渠悻悻点头。
七煞语重心长道:“切记任何时候都不要坐井观天,天下之大,一井装不下!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白渠应下,随即满眼希翼,“师父,你看我能不能修炼绝学?”
“?”
为师都没机会修炼绝学,你小子想屁吃!
七煞抬脚作势欲踢白渠,被其讪笑着躲闪开来:“师父,时候不早了,我们该出发去州城了。”
“哼。”
七煞冷哼一声,师徒两人上路。
……
茫茫群山外,两道身影牵马而行。
“师兄,这附近又无人,你叫我佩戴令牌做什么?”
韩武系上令牌,不解望向闫松。
“挂上吧,反正没坏处,而且还能震慑宵小,去州城路途遥远,难免会遇上不识趣之人。”闫松笑道。
韩武越发不解:“这玩意有用?”
“自然。”闫松解释道,“佩戴令牌,你便是赴考武生,天底下没有哪个劫匪敢不长眼惹你。”
“这是为何?”
赶路无聊,闫松索性与韩武好好说道:“此事与高宗有关,高宗五十年,科举盛行,有武举人前往中都,路遇劫匪,突遭横祸,高宗得知此事后,直接派出十万大军,剿灭蛰云府内大大小小匪患势力,肃清寰宇。”
“并下令,此后不论武举人、武秀才,亦或是武生赴考,若出事,必严查到底,时过境迁,此令仍颇具威慑。”
“平日里,武生惨死,或许无足轻重,但在州试期间,镇武司绝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当然,镇武司不可能面面俱到,但戴上了,也算是有个威慑。”
“遇上劫匪,人家得知后说不定会客客气气送你走。”
送你走?
韩武抿了抿嘴,总感觉闫松这句话耐人寻味,他难免好奇:“师兄,去州城的路上有劫匪吗?”
“对我来说,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韩武无言以对。
“哈哈,行了,天色不早了,我们抓紧赶路,必须在天黑前离开万兽山脉。”
见韩武吃瘪,闫松失笑,接着一本正经道。
“万兽山脉?”韩武微愣。
闫松轻点脑袋,指着前方:“那片山脉就是。”
韩武顺着手指方向极目远眺,只见群山起伏似奔马,雾魔两气滔天卷,云连天,雾挂云,云罩峰峦,贯彻天地。
那雄伟壮阔的天地景色,呈现在韩武面前,震撼心灵,当真有种‘渺沧海之一粟寄蜉蝣于天地’的渺小感。
‘这山脉……’
韩武看的心神激荡,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比他前世今生所见任何景色都壮观。
收回视线,韩武转向闫松,愈发好奇名字由来:“师兄,万兽山脉中是不是有很多异兽?”
“不止异兽,便是连真兽都有。”
闫松脸色凝重点头,“除此之外,每逢夜晚,山脉便有毒瘴弥漫而出,以前尚且不影响,近年来甚至能盖过官道。”
这也是不能在山脉过夜的主要原因。
异兽、真兽虽有,但都栖息于山脉深处,有峡谷阻拦,出不了山脉。
而毒瘴不同,一旦扩散,若非化真之上武者,嗅之即伤,闻之即死,无人可防。
“真兽?”韩武捕捉到了个新词,以前从未听闻。
闫松解释道:“异兽之上为真兽,相当于化真武者。”
化真武者?
韩武目色微动,脑海中浮现出诸多信息。
练劲、内壮、锻骨、搬血算作一个体系,都以修炼劲力为主,再往上,便是闫松所言的化真。
化真武者严格来说,不算是修炼劲力,而是真气。
据他所知,真气源于劲力,又青出于蓝胜于蓝,威力更胜劲力,至于多强,他只曾耳闻,未曾体验,没个概念。
‘郑师,似乎是这个境界?’
他心里有所猜测,虽然郑回春从未自暴境界,但从平日与闫松的交谈中捕风捉影,倒是能估测出其大概实力。
“师兄,郑师是不是化真武者?”韩武看向闫松问道。
闫松稍加思索道:“算是吧。”
算是?
那应该在此之上,化真之上是……化罡?
“师弟,看到那条峡谷没?”闫松的声音打断了韩武的思考。
韩武视线远眺,瞧见不远处有一条触目惊心的深深地缝镶嵌在群山万壑间,如獠牙阔口般张开,渐隐黑雾,恐怖森森。
他点头问道:“嗯,怎么了?”
“其实以前万兽山脉异兽、真兽横行,后来这条峡谷出现了,才彻底阻绝一切,而它,并非天然!”闫松神秘一笑。
韩武眼皮微跳: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如你所料,乃是人为!”闫松肯定韩武的猜测。
这番话让韩武神情陡然僵住,惊讶地望向那盘踞山川间的峡谷。
虽说峡谷大部分躯体都隐匿于大雾中,但光从那不见底的深度,都能感受到浩瀚伟力。
本以为是天然所致,结果闫松却告知自己,是人劈出的峡谷?
带给的他冲击不可谓不大!
闫松同样感慨颇深,说一段传奇:“昔年太祖成就武圣,途径此地,感慨异兽、真兽祸乱百姓,于是向樵夫借了把砍柴斧,孤身上兽山,执斧断山岳,生生劈出一道峡谷,铸就太平,自此,人、兽两隔,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同时,也酿就了如今终年云雾缠绕、毒瘴横生的万兽山,深山不见人,山外无兽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