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炼药天赋,一切都好说。
哪怕差点,经他指导,仍能成为不俗的药师,坐诊一方,至于更高,则听天由命了。
反之,他也无能为力。
思定后,洛文炎继续看信,握住信的手微微发抖,他才看了个开头,郑回春就给他提了这么大个要求,后面还有一长串内容,怕不是……
‘嘶,郑疯子,你特么真是疯了!’
洛文炎险些将这封烫手山芋信笺甩飞。
不出所料,后面果然还有请求,比让他教导韩武更为离谱。
‘居然要我寻找象骨草,替韩武改易根骨,代价是以后让韩武孝敬我?’
好好好,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,你郑疯子倒是玩的炉火纯青!
不愧是你!
洛文炎牙齿咬的嘎吱响,恨不得找到郑回春,暴打他一顿。
两个请求。
前者无非是他顺手的事情,能教就教,不能教也没损失,纯看韩武个人天赋。
后者那是往他身上狠狠的刮下一块大大的肥肉啊!
改易根骨?
那是他们这种势单力薄之人能干的事情吗?
没有雄峙一州的家底,哪怕是最次等的改易根骨,光是那些普通药材都能让万金之家倾家荡产!
孝敬他?
他缺的是孝敬吗?是象骨草!
象骨草,称不上绝世宝药,但因其生存艰难、生长艰难、培育艰难变得极为短缺,加之能改易根骨的特殊性,更添稀缺。
别说是凉州没有,便是整个落山郡都找不出一株,唯有去药王谷方有机会求得。
‘这个韩武,当真如此让郑疯子器重,竟不惜让郑疯子动用我曾欠下的人情?’
震愤之后,洛文炎稍稍冷静,看完全部内容。
郑回春不白让他替韩武改易根骨,报酬是抵消当年他欠下的人情。
可……
‘用我欠下的人情来抵债,这何尝不是一种借鸡生蛋呢?’
洛文炎心中愤愤,念头却开始发散起来。
他清楚,郑回春之所以找他,主要是因为他能跟药王谷的人搭上话。
他欠郑回春人情,对方同样欠他人情。
只要他开口,凭对方的身份,未尝不会千里送象骨,礼重情意更重。
但问题在于,这个改易根骨的机会,是他为将来能继承他衣钵的弟子准备的。
如郑回春的第一个要求那般,练武天赋不代表炼药天赋,炼药天赋同样不代表练武天赋。
万一他运气差,收的徒弟炼药天赋惊人,练武天赋甚至比他还有所不如。
替其改易根骨,不失为一种保障,至少能助对方修炼到化真境,在偌大的州城有自保之力。
现在郑回春以人情为代价,让他帮韩武改易根骨,一时间,他踌躇起来,脑海中疯狂权衡着。
他向来不喜欠人情,郑回春不开口便罢,如今开口,他若是拒绝,良心难安,寝食难安。
“唉!”
发愁的洛文炎喟然长叹,双目微微失神。
……
‘听说洛院首脾气古怪之极,待会我需万分小心,切莫因惹恼他而被抓去试药,否则……’
作为近日才在内务堂做活的新武生陶灵,早已对洛文炎如雷贯耳,在被分配到去药堂的任务后,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着。
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失误,牺牲成为洛文炎的试药之人。
虽然不知名堂,但从各位师兄的描述来看,绝非好事。
‘也不知韩武怎么敢住在此院,不怕被喂成药罐子?’
陶灵心念如电间,步伐艰难挪动,越靠近药堂洛文炎所待院子,她越是紧张,额头都泌出汗水。
脚步更是半点不敢发出声音。
抵达拱门,她探出脑袋,见到洛文炎身影,蹑手蹑脚挺进院子。
“啊,烦死了!”
声音传来,激的陶灵脚步骤停,顿感不妙,心中不断安慰自己:‘莫慌,莫慌,我什么声音都没发出,应该与我无关。’
话虽如此,她仍半点不敢动弹。
倏忽间,一道冷漠的视线突兀间横扫而来,冰冷的话语让她呆若木鸡:
“谁让你左脚先踏入的?”
“?”
陶灵立在原地,如雕塑。
她千算万算没料到,自己会因为迈步问题被追责,这……未免太欺负老实人了吧!
俏脸顶着倔强,美眸噙着泪水,就这般噤若寒蝉着。
“行了,别绷着副苦瓜脸,你找老夫何事?”
洛文炎说怒就怒,说喜就喜,这转眼间的变化,当真是让陶灵体会到冰火两重天。
“回洛老,我来找韩武。”陶灵怯弱道。
“找韩武?”洛文炎听后走来,上下审视着,一寸都不肯放过,嘴角含笑,“你是韩武那小子的姘头?”
“不是。”
陶灵瞬间脸黑,这都什么跟什么,她道出目的,“我来找韩武是为通知他尽快领取魁首奖励。”
语气颇为复杂。
这半个月来,她算是见到了州试魁首的威名。
仅仅是因为她与韩武隶属同一批阳木县武生,便受到州城诸多势力青睐。
单是前来找她的女武生就从州院门口排到了四方镇石碑处,目的不言而喻,均想通过她搭桥牵线结交韩武。
遑论其他势力的拜访。
除她之外,宋河、徐悲、张蕴、魏尘等人亦是如此。
什么县令之女,什么富商之子,什么家族之子……所有身份,在州试魁首面前,通通不顶用,仅配当个传话筒!
“嗯?”
洛文炎微怔,都过去半个月了,韩武的魁首奖励还没领?
‘这小子,莫非是因为成为魁首后,屁股翘上天了?’
少年得志便轻狂。
对于世家子弟,此乃家常便饭,韩武出身卑微,突然被巨大的名利砸中,难免飘飘乎不知所以然。
实属正常。
只是一直沉浸其中,欠缺妥当。
洛文炎放下手中的活,准备前去找韩武,跟他好好说道说道。
忽地止步。
‘不对啊,这小子整天待在院子,怎么可能跟人出去鬼混?等等,他每天待在院子都在捣鼓些什么?’
洛文炎轻皱眉头。
他与韩武虽同住药堂,但两人交集不多,主要是他每天忙于炼丹,唯有途径韩武院子时才会相遇。
每每遇见,韩武不是在练拳法,就是在练兵器法,基本不外出。
本就心烦气躁的洛文炎没想太多,踱步即走:“我带你去找他。”
“多谢洛院首。”
陶灵屁颠屁颠的跟上,却始终保持距离,她能够感觉到洛文炎的不悦,可不敢触及霉头。
两人步履如飞。
不多时就抵达韩武居住庭院外,行至拱门处,洛文炎陡然止步,鼻尖轻嗅。
‘这是?’
陶灵见状,纳闷问了句:“怎么了,洛院首?”
凑上前去,发现洛文炎的红鼻子发出‘嗅嗅’的吸气声。
‘洛院首闻到了什么?’
她不禁暗忖,琼鼻跟着微动,却发觉整个院子内外,除药材味外无其他。
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洛文炎留下了个背影就匆匆进屋。
……
【炼药技艺+9】
屋内,药烟袅袅中,在系统的美妙声音下,新鲜七味药出炉,距离还清炼药技艺的欠贷,更进一步。
韩武满脸欢喜。
‘似乎来州城后,我运气都变好,半个月来,七味药仅失败一次!’
他看了眼炼药技艺所欠的经验条,进度缩减大半,掐指心算,估摸着最多七八天的时间便能还清。
‘可能是我炼药技艺达到极限的缘故,也可能是药材和药罐的缘故。’
韩武猜测,后者应该是大头。
跟之前那简陋的炼制环境相比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有各种各样的炼制药罐、控温小火炉、测温工具……比他那野路子炼药工具富裕太多。
在炼药极限的技艺下,简直如虎添翼。
此外,上等的药材也是一大助攻。
哪怕辅药,韩武都选择用上等药材,炼制出来的丹泥,红的发猛。
‘继续炼吧。’
将药泥揉捏成药丸后,韩武起身挑选药材。
嘭!
破门声打断韩武的动作,令其僵立在原地,他略微抬眸,见到那道火急火燎身影的相貌,正是洛文炎。
洛文炎却不理会他,目光游离在满地的药材和药罐上。
望着蒸腾着烟雾的药罐,他略微诧异问道:“你在炼药?”
来之前,他想过韩武这半个月来所做的诸多可能,唯独没料到是炼药。
韩武会炼药?
洛文炎轻皱红鼻,他对整个药堂的药味如数家珍,确认房间内的药味不是药堂所有,眼前场景似乎更加以佐证。
“略懂。”韩武有些意外洛文炎的出现,却并未慌张,他早已准备好措辞。
‘略懂?’
洛文炎不语,红鼻嗅动,相比于眼睛,他更相信自己的鼻子。
丝丝缕缕的药香入鼻,神清气爽,这不是炼药失败该有的感受,唯有炼制成功,他的鼻子方会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