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密山林本无路,舒雨柔担着两大麻袋的药材,生生开辟出一条林荫小道。
许是没做过这些粗活,她动作僵硬,顾左忌右,脚程因此耽搁下来。
‘舒雨柔去红云寺作甚?该不会是求子吧?’
暗中目睹这一切的韩武,心思活泛,表情登时变得精彩了起来。
这要是真的……
孟太然不行啊!
‘不过,求子有必要扛这么多药材吗?’
韩武随之涌起疑惑,其他人求子大多给银钱,舒雨柔却给药材,莫非另有目的?
‘这些药材,估摸着得有上千两吧?’
两大麻袋的药材,其中不乏昂贵药材,市场价值定然不斐,称其有上千两,只少不多。
光是那些基础药材,保守估计都得七八百两了,遑论其他。
而且在韩武闻到的诸多药材味中,基础药材的份量并不多。
‘这条道路似乎是通往红云寺的后方。’
韩武抬眸望去,视野拉长,最终停在那座幽深的寺庙上,目光跳动。
‘要不,跟过去看看?’
红云寺闭寺,他想走正常途径入寺,怕是无路可走,唯有另辟蹊径。
舒雨柔的出现,给他提了个醒,从后方入寺倒是不错的选择。
此外,跟着对方,还能窥探出其意欲何为,不失为两全其美。
韩武很快敲定主意,尾随舒雨柔,没有跟的太紧,以免被发现,但山林还算茂密,若双方相隔太远,他难以捕捉其踪影。
‘试试百里香吧。’
自从洛文炎手中获取百里香后,他除了喂养香引虫外,从未使用,眼下来了机会,难免有些手痒痒。
瞧准时机,韩武屈指轻弹,将百里香弹至两个麻袋上。
绝非盯上这些药材,而是贴在麻袋上,更为便利,同时他也想知道舒雨柔送药材的最终目的。
有百里香作引,韩武再也不用担心跟丢舒雨柔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,行走在山林中,不断的靠近红云寺,不知不觉间,视野开阔,寺庙近在眼前。
‘有人来了!’
随着舒雨柔脚步放缓,韩武愈发小心。
不无道理,因为没多久,他就远远看见,有一道身影从寺庙围墙上浮掠,几个跳跃间,朝着舒雨柔飞扑而来。
双方并未交手,似乎相熟,仅是交谈了几句,来人便引着舒雨柔入寺。
韩武见状毫无异动,以他的经验,料定对方还有举动。
果然潜伏没多久,就发现那道身影自墙上冒出半个脑袋,一双眼眸暗中侦查着。
确定舒雨柔身后无跟踪之人,方收回视线离开。
韩武仍不放心,等了半晌,这才幽幽潜行,悄无声息抵临墙角,找了个相对偏僻的位置,朝院内探出视线。
“药材已经送到,你我两清,把画像给我。”
院子内,舒雨柔直面五六个目露异色的光头大汉,眼底泛起生理性厌恶,毫不客气的说道。
“药材是送到了,但齐不齐,还需等待我们验证。”
饶是早已品味过舒雨柔多次,此番再次见到对方,刘大仍觉惊艳。
穿上衣服和没穿衣服果然不同。
知晓身份和不知身份亦有不同。
不过眼下,他却无玩弄心思,更在意舒雨柔送来的药材,这些药材,全都是改易根骨所需。
若无误获得,他们弟兄七人的根骨都将更进一步,为未来打下夯实根基。
“老三,你去验药。”
无视舒雨柔的冷漠,刘大转向老三,朝其说了句。
老三便是先前接引舒雨柔那人,听闻刘大的话后,两手微抬,擒拿麻袋。
舒雨柔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,就觉肩膀一轻,两大麻袋药材不受控制的飞向老三。
她心头骤紧,脸色微不可查的变化了下,却只是暗咬了下嘴唇,任凭其查验。
老三似乎也是个精通药理之人,将两大麻袋药材倾倒出来后,快速梳理着。
原本混乱且掺杂在一起的诸多药材,不多时就被分门别类放置开来。
见此一幕,原本还心存侥幸的舒雨柔,一颗心稍稍提起。
“大哥,药材还差七种,都是药浴至关重要的药材。”
盘点结束,老三瞥了眼舒雨柔,起身告知刘大。
刘大脸色阴沉质问道:“舒雨柔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怎么可能失效!”
蒙混过关的法子失效,舒雨柔早有准备,表现的比刘大等人还要义愤填膺,
“药材是我按照你给我的单子叫手下筹集的,绝无可能短缺,临出发前,我更仔细检查数遍,均无误,定是你们弄错了!”
老三见舒雨柔事到如今还演戏,淡淡道出缺少的七种药材名称。
临了,补充句:“以舒小姐的目光,应该知道我所说的是哪七种药材,你看这地上可有?”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舒雨柔沉默之余,脸色发白。
刘大冷哼一声: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,连我们都敢蒙骗,那就休想要回你的胴体画像!”
“不要!”
舒雨柔像是被掐住嗓子的公鸡失声尖叫,情绪都变得有些失控,急忙开口,
“少的药材,我来补上,给我十天时间,我会想尽办法送上山来……”
刘大强行打断,不容置疑道出个数字: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?”舒雨柔连连否决,“三天太短了,这七种药材,唯有府城有,哪怕我能借助百草堂购买,也需要至少七天的押送时间,三天绝无可能!”
“舒小姐,你要清楚,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。”
刘大很是不满舒雨柔的行为,语气阴寒,“我早已给了你七天期限,是你蒙骗我们在先,现在居然还有脸提要求?”
“我……”舒雨柔自知理亏,却想狡辩。
这时,老六走到刘大身旁,对其低声细语了几句。
刘大的表情由愤怒转而愣怔,随即变得恨铁不成钢,最后化为无奈。
老六察言观色,知晓刘大同意,于是走向舒雨柔,笑道:“舒小姐,实不相瞒,我还是舍不得你的画像。”
“你想怎样?”
舒雨柔银牙紧咬,美眸落在眼前男子身上,汹涌起杀意。
“关于期限,不是问题,若是舒小姐今晚肯留在寺庙内,我做主将时间宽限至四天,只要舒小姐肯多留一天,时间便充裕一天,反正舒小姐来红云寺,无非是为借子,有此时间,足矣,不知舒小姐意下如何?”
“你休想!”
本就因受辱之事耿耿于怀的舒雨柔,此番听老六旧事重提,还往伤口上撒盐,怒火暴涌。
当下便一个箭步踏出,腰中宝剑顷刻间脱鞘,拔出点点寒芒,挑动剑影,刺向老六。
‘雕虫小技!’
老六见状轻嗤,束手未动,仅是微微侧身,便轻而易举躲闪开舒雨柔的凌厉进攻。
随即挺身,手若游鱼,在其身上滑动,不知不觉间,衣带渐宽。
舒雨柔觉察后火冒三丈,杀招频出,可对方不怒反喜,双手齐出。
见再这般下去,自己浑身衣裳都将掉落,舒雨柔终于停手,迅速拉开双方距离。
“好,三天就三天!”
舒雨柔委曲求全,每个字都嘣出怒意。
尤其是当瞧见老六一脸陶醉深吸手掌的样子,俏脸遍布寒霜。
给出答复后,她毫不留恋,转身即走。
“什么人?”
身后突然响起如雷霆般的怒吼声,惊的舒雨柔脚步骤停,环视四周。
‘被发现了?’
躲在暗处看戏的韩武同样听到这声爆喝,下意识脚下生风,便要逃窜,却猛地惊醒。
‘不对,不是我!’
他自忖隐藏极深,期间屏气敛息,更无异动,不可能暴露。
按捺住躁动,韩武探去目光,更加肯定。
视野尽头,是刘大腾起的身影,所疾驰的方向并非他处,而是另一边。
似有其他人躲藏在那边。
韩武望眼欲穿,却被一棵树木挡住视线,只听到交手声,不见其人。
他不敢妄动。
无论是先前戏弄舒雨柔的老六,还是眼下凌空横渡出手的刘大,实力都不容小觑。
尤其是后者,那暴掠的速度,简直非人,连虎豹都有所不及。
稍有异动,若是被发现,倒霉的可就是自己。
‘抓住了?’
打斗声渐停,韩武听音辨战,暗自揣测着,很快有一横一竖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。
横的身影,不必多言,自是刘大,他手中所提,便是竖的身影。
‘这家伙是田九?’
因那人面对韩武,所以他能看清对方面容,起初以为是田九,结果发现两人面貌毫无相似之处。
心中惊疑,却也只是静观其变。
嘭!
刘大猛地甩扔偷窥男子,后者猝不及防下,摔成滚地蛇,浑身尽染尘土。
本就与刘大交手负伤的他,嘴角更是淌出鲜血,但那双眼眸,格外明亮,藏着滔滔怒焰。
老五上前一步,厉声质问道:“你是何人?”
“呸!”灰蓬土脸男子以轻啐作回答,脏话连篇,“猪狗不如的东西,丧尽天良的畜生,禽兽不如的狗贼……”
舒雨柔:“……!”
虽然知道对方在骂刘大等人,但不知为何,她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。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