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甘’、‘文’、‘崔’。
三张羊皮纸,歪歪扭扭各写着一个字体,韩武反复观看数遍才完全辨认出。
至于具体意思,着实不得而知。
‘是地址?还是密码?亦或是其他?’
韩武思维发散,冒出诸般新念头。
‘三个人三张羊皮纸,莫非一人一张?唯有凑够余下四张方能知晓是何物?’
无怪乎韩武这般想,实在是羊皮纸上的字体牵引着他往这方面思考。
而且确实能说通。
‘问问他们吧。’
韩武目光微闪,做了些准备后,唤醒老五。
唤醒的方式简单而粗暴。
韩武抽出其腰间钢刀,一刀插穿其肩膀。
剧烈的疼痛,驱散了半步倒的药效,生生将其从昏迷中拉回现实。
“啊!”
痛苦从老五嘴里喷出,令身体都产生反应,额头上冒出细密汗水。
汗水滴落在泛红的双眸上,如同在伤口处撒盐,又掀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昏迷这段时间,辣椒粉带给双眼的刺激,久久难消,无非是因此昏迷,暂时失去效用。
现在随着老五苏醒,迅速传输至神经中枢,带着双重痛苦的加倍体验。
“谁,你到底是谁?”
老五痛的眼泪哗啦啦的流,连眼睫毛都透着令人牙疼的火辣辣,却仍不忘质问韩武身份。
韩武毫不理会,现在是他审问对方。
“你不用管我是谁,我问你,你们身上的羊皮纸是不是每人一份,一共七份?”
“混账东西,你休想让我告诉你!”
老五全身都疼,嘴巴最硬。
韩武有的是耐心,待其冷静下来后,又询问了几个关于龙骨草的问题。
得到的不是谩骂便是装傻。
他没有在意,手掌顶着刀柄,猛然重压,在老五的惨叫声中,将其身上的钢刀又猛插入树干中。
老五在钢刀与树干间夹缝嘶吼着。
因半步倒余劲未散,所以此刻老五无法动用劲力,所承受的痛苦无比真切。
韩武要的便是这个效果。
掠过老五,韩武转而唤醒老六,在其身上重复起了老五的操作。
本以为老六叫的比老五还惨,他能有所收获,结果盘问半天,对方没一句真话,韩武索性给了他更大的折磨。
同样是插了一把钢刀,却额外开了个血洞。
他倒要看看,是老五的嘴硬,还是老六的骨头硬。
接连失利两次,韩武只能从小七身上下手。
三人不愧能称兄道弟,果然是一丘之貉,骨头非同一般硬。
同样的方式和话术套用在小七身上,过程或许有些曲折,得到的结果与先前两人别无二致。
而且小七较为滑头,他所言半真半假,有拖时间嫌疑。
韩武看破后,直接给他开了两个血洞,再用钢刀插穿身体,嵌入树干。
全都审问完一遍后,韩武重头开始,来到老五面前。
望着血流不止,嘴唇干涩,脸庞白的跟死了多日的死人一般无二的老五,问道:“羊皮纸,是不是有七份?”
“呸!”
老五没回答,甚至都没睁眼,重啐了声。
“龙骨草是不是在刘大手中?”韩武又问了句。
这回老五连吐口水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水,给我水……”
大量的失血,导致老五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。
即便如此,面对韩武的询问,他只是一味的要水,便是韩武答应,都无动于衷。
韩武见状,知道方法失效,无论自己如何问,老五怕是都不会说,遂而走向老六。
“混账东西,有种放了劳资……”
老六的状态比老五好很多,还能破口大骂,只是声音渐渐削弱。
韩武没有废话,重复询问关于羊皮纸的问题。
“狗……”
见对方还在谩骂,韩武来到小七位置,询问第二遍。
小七一言不发。
韩武一颗心逐渐下沉,之前在杨辰身上行之有效的方法,此刻似乎丧失了作用。
‘不应该啊,真有人不怕死?’
韩武有些不信邪,继续重复先前的操作。
接连循环三次,熬到老五昏迷不醒,老七奄奄一息,终于从老六的嘴里撬开缝隙。
“我说,给我止血,给我水……”
贴身感受到死亡的逼近,老六精神近乎崩溃,终于松口。
韩武将老五腰间水袋取下,倒喂而下,让他补充水分,随即替其止住血,并用劲力暂时护住其性命。
这才开口:“先回答羊皮纸的问题。”
“羊皮纸……一共有……七张,一人……一张……”
老六说话断断续续,声音模糊,韩武仔细听才听清。
他接着问道:“上面的字体是什么意思?”
“地点。”
韩武眼睛骤亮:“什么地点?”
“藏钱地点。”
“有多少?”
“我们全部家当。”
“到底多少?”
“好多……”
“那在哪儿?”
“文和镇翠云街廿号附近的茅房后面。”
“……”
韩武念叨数遍,牢记于心,颇为无语,七个人七个字,这都几个字来着了?
而且还有谐音!
“那龙骨草呢?”
“……”
死亡带来的威胁,比任何威逼利诱都管用。
无需韩武刻意审问,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老六,交代的虽非事无巨细,但该知道的他都已盘问出。
“我,我好难受,快救……”
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,韩武任凭老六生灭。
他还是有些不放心,于是找到小七。
“救我,我不想死,我什么都交代……”
先前软硬不吃的小七,此刻哪有半分嘴硬,恨不得跪地求韩武施以援手。
韩武给他喂了点水,又止住鲜血,问起了方才向老六询问的问题。
“我说……”
到了这个时候,小七没有隐瞒,所得到的结论与老六所言相差无几。
接着,他又走向老五。
没有立即上前,而是弄了些辣椒粉试探情况。
“咳。”
原本昏迷的老五转眼被呛醒,嘴里发出细微的妥协声:“放了我,我什么都交代……”
咔——
韩武懒得理会,都准备动手了结老五,结果对方一头栽倒。
‘合着刚才是回光返照?’
韩武微愣,轻轻摇头,抽出钢刀,不忘补刀。
接着,他又重复询问了老六和小七数遍,终于将他们给问死,同样补了数刀,彻底终结两人的生命。
‘杨辰式审问法,效果真是杠杠的!’
不得不承认,这方法着实拿捏住了软肋,硬生生将三条硬汉子给逼的全都妥协。
死亡,本就是刻在人体基因深处的最大恐惧。
一个人将死未死之际,这种恐惧爆发出最大威力,又因失血过多,导致意识模糊。
意识不坚定者,不就问什么答什么了?
‘杨辰的牺牲,物有所值!’
韩武感慨之余,真心感谢杨辰,若非对方,他今天还真未必能审问出结果。
将三人的尸体重新放置一起,撒了些保护尸体的药物,韩武梳理起当前得到的信息。
‘流云七盗将全部家当藏在了文和镇翠云街廿号,具体多少,暂不得而知,唯有亲自去取才能知晓。’
‘他们此番回城,本就为此,只因无意间夺得龙骨草,因此耽搁住。’
‘龙骨草失窃,他们受到升仙教惨绝人寰的报复,手下死伤九成,不得不躲在红云寺苟延残喘着。’
‘天赐良机,偶撞破红云寺求子秘密,端了红云寺,机缘巧合间恰遇舒雨柔求子,故起歹心。’
‘事后得知其身份,便心生计策,打算利用舒雨柔准备药浴材料。’
‘至于龙骨草,始终由刘大保存着。’
信息不算多,整体脉络还算清晰,韩武大概总结出事情来龙去脉。
个中曲折他不甚在意,更关注龙骨草。
‘不过镇武司和升仙教同时对刘大出手,他能保得住龙骨草吗?若保不住,最终会花落谁家?’
不管落在谁的手中,韩武都感觉棘手,不是那么容易捡漏的。
‘罢了,龙骨草之事,顺其自然吧,当务之急是去文和镇取回流云七盗的家当。’
相比于虚无缥缈的龙骨草,韩武觉得,流云七盗的家当更为现实。
至少,在流云七盗没反应过来前,他提前去取即可。
‘还有个麻烦。’
韩武瞥了眼尚有气息的田九,一时间犯难,不知如何处置。
经此一事,他是万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带田九回去交差的,否则被刘大等人寻根探底,定会将他与老五等人身死联系起来。
他可不想因赚取点功勋而惹的一身骚。
这个思路,同样适用于老五等人,带他们回去,不光惹来刘大等人瞩目,更吸引镇武司和升仙教注意。
而且,田九这边也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。
他不确定,田九被抓住后是立即处死还是关押一段时间,若是后者,无疑是留下把柄。
总之不能冒险。
‘最简单的办法,其实是……’
韩武打消念头。
他能心安理得杀老五三人,是因为他们无恶不作,恶贯满盈。
所杀之人,都够凑成‘八仙’(男女老少富贵贫贱)了,自然死有余辜。
田九不同。
他抓对方无非是为任务,与其无冤无仇。
思忖良久,韩武暂无头绪,打算先将其安置起来,待取得流云七盗家底再做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