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向通往伏龙山,可能是巧合。
凌烟阁给出此人酷爱兑换黄金,是人之常情,毕竟谁不爱?
他们也爱!
但当两件毫无相关的事情组合在一起时,如黎明前的黑暗,消除数日寻找无果的惨淡。
刘大不可避免将它们联系起来,抽丝剥茧,顺藤摸瓜,找到蛛丝马迹。
“这……”
听完刘大的推测,老二只觉得过于草率,龙骨草何其珍贵,替老五他们报仇何等重要,怎能如此冒失?
若因此选错方向,岂非竹篮打水一场空?
可话到嘴边,他又咽下,细想之下,却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。
“大哥,我们去伏龙山,那老四……”老三亦有顾虑。
刘大沉吟道:“若真如我们所料,杀死老五他们的凶手和夺取龙骨草之人是同一人,或同一伙人,那我们去伏龙山,顺带也能调查老四行踪。”
“升仙教那边呢?”
“无妨,他们眼下自顾不暇,朝廷派来个太监彻查此事,无论如何他们都躲不过去,我们所要做的,是赶在此人来之前找到凶手,然后逃离凉州。”
刘大早已定好他们接下来的计划。
“好!”
老二没有意见。
“那我们立即出发。”
“且慢。”
老二喊了声,轻笑道,“我还有一千多两黄金放在枯井中,你们先走,我取回这些钱便与你们汇合。”
“一起吧。”
三人稍加收拾,回到庭院。
刘大和老三在井边等候着,老二则下井取出黄金。
“怎么了?”
片刻后,老二跳出枯井,刘大和老三见两手空空,脸色发黑,相视一眼后问道。
老二咬牙切齿道:“钱不见了!”
他万万没料到,藏在枯井中的钱竟会被人盗走。
“快看看身上有没有百里香。”
刘大顿感不妙,连忙催促两人。
他不认为普通蟊贼如此厉害,能得知枯井中藏有黄金,必与凶手有关。
“我身上没有百里香……”
老二事先检查过,查到后便祛除。
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,明明他身无百里香,对方如何找到这里的?
“大哥,二哥,在脚底板上。”
老三的惊呼打破了老二的困惑,他闻之色变,抬脚调动真气检查着,果然发现百里香。
“可恶!”
老二面沉如水,他浑身上下都检查过,偏偏遗漏了脚底板。
“此獠,好生狡猾!”
刘大难掩惊讶。
他纵横江湖数十年,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等厉害之人,人都未露面,便将他们耍的团团转,堪称可怖。
但这也让他意识到,此人实力不强,否则没必要用这些旁门左道。
“对了,大哥,三弟,对方还留下了一封信。”
老二拿出信件,递给两人,信件内容他在下面的时候就已看完。
刘大接过信件,老三凑过去,两人同时查看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:
‘七天之内,废掉谢坤四肢,否则刘四,死!’
依旧是猩红墨水,吐露出跃然于纸上的寒意,更为刺骨。
“这个混账东西,竟敢威胁我们?”老三怒不可遏。
被耍已经足够让他愤懑,现在又遭遇对方威胁,简直完全不将他们流云七盗放在眼里!
刘大心中也憋着股气,却并未表露出去。
怒归怒,恨归恨,事情还是得做。
所有仇恨,所有恩怨,待找到对方后清算也不迟。
‘谢坤?谢候之子,此人与谢家有仇?’
刘大目光微闪,这封信又给他们提供了个思路,具体如何,唯有赶至伏龙山调查才知晓。
“走,去伏龙山。”
……
‘意外之喜啊!’
少少的,也是收获,韩武半点不嫌弃。
‘一千两黄金,用在内壮法上,仅够偿还一次;用在镇山河上,一次都不够,而用在风雷劲上,同样一次。’
韩武权衡各项选择的优劣,心中渐渐有了定调。
与先前想法无异,还是决定先提升风雷劲,以便将自身实力最大化。
检查黄金完毕,韩武将其藏起,旋即取出香引虫,也不管它饿不饿,拿出调配好的药粉,任凭其享用。
‘多吃点,以后我缺的黄金就全交给你了。’
望着香引虫吸食药粉,韩武露出姨母般的笑容。
别看小家伙体格小,但实用性是真的强,依靠着它,他不知躲过多少危机,收获多少钱财。
如此实用,吃的又比小黑少,自该好好呵护着。
观望片刻,韩武转而忙碌自己的事情。
吞服了颗中品培元补劲丹,埋头修炼起来。
院中无岁月,外面已数日。
镇武司议事堂。
副千户和众百户齐聚于此,屏气敛声,唯有细微的翻阅文书声断断续续散开,如山岳般压在心头,压的众人喘不过气。
低眉顺眼间,偶尔抬起眸光瞥向主座上的那道略显阴柔的身影,立即偏向那道站立着的身影上。
这帝都来的人,真是好大的官威!
连平日威风凛凛,位高权重的副千户祝云霄都不放在眼里,任其束手而立着。
啪!
寂静被打破,紧接着有人声响起,声音雄浑:“没想到咱家调查个龙骨草,连升仙教教都牵扯进来,如此,尔等未查出个结果,倒不怪罪你们。”
“多谢魏公公谅解。”副千户祝云霄强忍声音与人身的反差,感恩戴德回道。
“谅解?”魏公公斜了眼对方,轻哼了声,“咱家谅解你们,皇上可不会谅解咱家。”
祝云霄闻言只欠身,不敢言语,四下众百户亦低头沉默着。
“哼,百足之虫死而不僵!”
魏公公没在此问题上过分苛责众人,转而念叨起升仙教,眼底闪过些微忌惮。
这个势力,便是在深宫大院的他都有所耳闻。
百年前,升仙教曾掀起过一场声势浩大,轰动大离的揭竿造反事件,险些波及皇城,撼动帝位。
若非镇武侯等强者出手,镇杀叛党,大离能否绵延至今,尚未可知。
当年之事,他虽未亲身经历,却于只言片语中,领略到升仙教的恐怖。
时过境迁,本以为升仙教早已消亡于历史,不曾想又死而复生,卷土重来。
而且能耐不小,竟能将龙骨草从皇宫中秘密盗出。
此番若非州镇武司上报此事,怕是难达天听。
“祝副千户,我观文书上记载,龙骨草曾落于孟家之手,为何不将其满门抄斩?”
平静的话语,带着疑问,透着森冷的杀意。
在他看来,空穴来风必有缘由,这个孟家即便没有龙骨草,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。
该抓,该杀!
堂内气氛在魏公公话语下陡然冷凝,众人皆噤若寒蝉。
谢候本心不在焉发着呆,转眼表情如吃了黄莲般难看,微微抽动的嘴角彰显内心的不平静。
祝云霄有所察觉,轻瞄了眼便收回,向魏公公解释缘由:“回魏公公,早于半个月前,镇武司便缉拿孟家调查,结果表明,此事或与他们无关。”
“只要查不死,便往死里查。”魏公公如听,下令道,“先抓起来吧。”
“是!”祝云霄听命行事。
“另外,再查查龙骨草出现前后,落山郡内,有何人购买无骨草、莲花藤……等极品药材。”
这是一个大工程,祝云霄听后本能排斥。
落山郡广袤无垠,纵贯六州,且不提去其他州城调查,单是凉州境内,想要调查清楚,就绝非一日之功。
但魏公公既已开口,他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,只得应下。
“好了,暂时就安排到这儿吧。”
又交代了几件事情后,魏公公起身,挥手示意众百户退场。
众百户恭声告辞。
“魏公公,您日理万机辛苦了,我等和知州已备好接风宴,还望您赏脸。”
祝云霄没走,公事结束,私事该登场了。
“选拔护卫的事情进展如何了?”
魏公公没答应没拒绝,而是话锋骤转,略带期许的问道。
朝廷的事情办完,他自己的事情也不能耽误。
平生本就没有多少嗜好,就这一个,如今出宫,怎么着都不能亏欠自己。
“已安排妥当。”
祝云霄转身取来一叠画像,画像轮廓清晰,右下角有人物相关介绍。
魏公公见画像如得珍宝,光速接过,而后细细品味起来。
“大……”
这时,有州衙之人找来,邀请赴宴,却被祝云霄拦住。
他可不想因此坏了魏公公的雅致。
“咦,此子不错!”
……
庭院内。
宋秋白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心修炼剑法。
剑光挑动寒风,发出呜呜声,散至四面八方,激起不小的风波。
剑招干练简洁,蕴含某种韵律,与风迎合,单看之下,平平无奇,可连贯成体,仿若清风徐来,绵绵不断。
整个庭院,不到片刻就沉醉于玄妙剑法中,唯有那道修长身影迎风挥舞着。
直至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,打破寂静,却恰逢剑法尾声,随人影出现,庭院撒下漫天落叶。
缤纷至极!
“大哥,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,怕是用不了多久,便能迈入大成了吧?”
宋河散步于叶雨中,感受着萦绕周身的冷意,轻笑道。
“还为时尚早。”宋秋白收剑,淡淡回了句。
他所学清风剑法乃是一门中乘兵器法,不经十年苦功,哪能轻易大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