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林满刚上完药,指尖还残留着药膏清苦的凉意。
这地方断网再加上手机也被人收走了,她连一点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,无聊的要死。
揉了揉发梢的湿意,林满正准备躺下,门外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节奏轻缓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梳齿卡在发间,林满停顿了两秒,将木梳搁放在床头柜上。
她盯着门板看了一会儿,还是搬来了张矮凳子放到大门正对着的方向,脱掉鞋踩上去时,凳脚在地板上蹭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她踮着脚往猫眼凑,鼻尖几乎贴上门板,可这猫眼实在是安得太高了,她晃着身子勉强看过去的时候,视线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在晃。
“看得见吗?”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耐心。
下一秒,那道影子往后退了两步,稳稳地停在猫眼正前方,这下也让林满彻底看清了他那张脸。
她下意识把猫眼盖住,反应过来后,又连忙把凳子挪到墙角。
拧动门把手,她从里面探出半个脑袋,睡袍的领口还沾着点水汽,眼睛疑惑的都瞪圆了些:“老师?”
“是我。”汪瑾倚在门框上,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她露在外面的锁骨,那里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,在白皙的皮肤下面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鼻尖微动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水味,看着她,语气听不出情绪,“不打算让我进去坐会儿?”
“啊……等等!”
林满虽然不想让他进,但一想到可能是有什么事,而且这人非要进的话她也拦不住,就放弃了。
只是自己的穿着实在不太好让人进门,便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句,“我先换件衣服!”
话音刚落,不等汪瑾回应,“砰”地一声就把门关上了,连条门缝都没有留。
汪瑾看着紧闭的门板,挑了挑眉,倒也没多说,就靠在墙边等着。
几分钟后,门再次打开。
林满换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,领口较小,只露出来一截白细的脖子,她低着头小声说:“你进来吧。”
汪瑾走进屋子,空气中立刻飘来淡淡的沐浴露香,里面混着药膏的清苦,还有未散尽的湿气。
他扫了眼客厅,茶几上干干净净的,连个水印都没有,看着很是干净。
“身上的伤,上药了?”他随口问了句,目光落在林满因为刚洗过澡红晕还未退的脸上。
林满有些拘谨地跟在他身后,声音干巴巴的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汪瑾侧头看向她,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,转身坐到沙发上。
林满就走到饮水器旁,翻出个一次性水杯,接了一杯热水放到茶几上。
她把水杯往汪瑾面前推了推,视线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:“没茶叶,你凑合儿着喝吧。”
说完,她就坐到沙发的另一头,两人之间隔了差不多两米的距离,像条无形的线。
她心里总是有种陌生人闯入自己领地的不自在,呼吸也忍不住放轻了些。
汪瑾拿起水杯,指尖碰了碰杯壁,没喝,又放了回去。
他翘着二郎腿,指节轻轻敲着膝盖,抬起下巴示意她:“坐那么远干什么?怎么,怕我会吃了你?”
林满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,摇了摇头,声音低低地:“没。”
这模样,跟“怕你”没什么两样。
汪瑾无奈地笑了笑,他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很温和了,但现在看来……还是不够。
没再揪着这事再说什么,他话锋一转:“知道我晚上找你,是为什么吗?”
林满眨了眨眼,心里也确实疑惑他为什么会来找自己,总不能是来查寝的吧?
想到这,她抬眼看向他,眼神里带上了点询问的意思。
可汪瑾这时偏又不说了,拿起水杯慢悠悠地吹着气,热气升腾起来,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林满抿了抿唇,等他喝完一口,在心里做完建设后,才小声开口问道:“为什么?”
汪瑾喝了口热水,放下杯子时,指腹在杯沿蹭了蹭,才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:“坐过来点,别离那么远,跟你说点正事儿。”
林满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起身将旁边的抱枕拽到自己怀里,抱着它一点点挪过去,最终还是在跟他隔了半个沙发的距离坐了下来。
汪瑾见此,也揪着这件事继续说,语气平淡的道:是因为你的训练没结束,还得继续。”
“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