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苍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几个淡到几乎看不到的针孔,小小的,圆圆的,像细碎的疤痕。
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,在这汪家,能让人留下这种痕迹的,只有地下实验层那些冰冷的针管。
黎簇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针孔,动作轻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,指腹却控制不住的发颤。
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沙哑的不成样子,带着强忍的哽咽,“对不起,小满……我真没用……居然让这些畜牲这么对你……”
林满指尖动了动,像是想摸摸他的头,安慰他,但最终还是忍住了,只是安静的听着。
好一会儿,黎簇才勉强平复了翻涌的心情。
他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声音发颤的问,“这样的针孔……你身上还有吗?”
林满垂着眼,既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,又将衣袖往下拉了拉,遮住那些碍眼的痕迹,语气很是平和,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?”黎簇重复着这四个字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,“凭什么就这么过去了?是不是那两个跟着你的混蛋干的,小满你告诉我是哪个,我要弄死他!”
他双手紧紧攥成拳,指节捏的发白,眼角泛起了湿意,连眼眶都红了。
林满默默看着他,心里微微泛起波澜,却接不住他强烈的情绪,只因为理性的知道这话出口的冲动,是注定成功不了的,便只余下淡淡的疲惫。
“鸭梨。”她轻轻喊了他一句,声音很轻,“我累了。”
她抬眼望着远处被光照得发亮的叶子,有些出神,“陪我待一会儿吧,我想晒晒太阳。”
黎簇的怒火像是被这句话兜头浇了一盆冰水,瞬间熄了大半,只剩下眼底还未褪去的红意。
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片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叶子,喉间的哽咽压了又压,最终只是哑着嗓子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午后的风带着干燥的暖意,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。
林满微微眯起眼,阳光洒在脸上,暖融融的,驱散了身上积攒多日的寒气。
没人盯着,她终于能有时间能喘口气,让自己放松放松。
这么多天,身体绷成弦,还有情绪的收敛,让她实在没法对黎簇的话做出相应的反应。
所以还是安静待着吧,脑袋空一点,也是对自己的善待了。
黎簇的目光一直黏在她手腕的衣袖上,那里遮住了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针孔。
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密密麻麻的疼不停的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有太多的话想说,想问她在地下层受了多少苦,想问她那些针管里到底是什么东西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怕自己一张口,那些压不住的戾气,会惊到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阳光将林满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意一点点化开,她才缓缓回过神。
她转过头,看向身旁沉默的黎簇,认真的问,“鸭梨,你想让你的腿恢复吗?”
黎簇猛地一怔,目光从她的手腕上挪开,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,喉结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