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内
林满闭了闭眼,强行压住太阳穴突突的跳痛,和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。
果然,麒麟血也不是万能的,至少它治不了晕车……
她垂眸看向手腕上愈发暗淡的金纹,即便打了痛觉抑制剂,身体里那股似要冲破皮肉的刺痛仍在疯长。
她微微皱眉,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。
黎簇从上车起,目光就没离开过林满。
见她蹙眉,又捕捉到她骤然褪去血色的脸,他心中一紧,立刻倾身凑近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关切:“怎么了?很难受吗?”
林满抿了抿泛白的唇,强撑着打起精神,掩去眼底的疲色,语气尽量平淡:“有点晕车。”
副驾驶座的谢雨辰闻言侧头瞥她一眼,没多话,只从衣兜里摸出两片晕车药递过来:“含着,能好受点。”
林满刚抬眼,就见黎簇已经把药从谢雨臣掌心拈走,抬手就要往她嘴边送。
她瞥见那两片白色药片,心里清楚这东西对自己没用,麒麟血会直接削减药性,吃了也是白费功夫。
所以她没张嘴,只微微偏头躲开,轻轻推开黎簇的手,扯了扯嘴角:“我没事,不用了。”
正开车的吳邪从后视镜里飞快扫了她一眼,沉声道:“后面的路还长,你晕车这么厉害,想撑到地方,最好还是含两片。”
林满指尖猛地蜷起。
就在这时,体内的麒麟血骤然进入断崖式衰弱阶段。
混沌的大脑迟钝地反应过来:她剩下的清醒时间,不多了。
没必要再绕弯子了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直直看向驾驶座的吳邪,一字一句清晰道:“吴邪,我快高考了,我有自己的生活要过。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,你们的计划,我也不想再掺和。之前你那些真真假假的算计,我分不清,也懒得计较。出去之后,我们就各自安好,最好,以后再也别见了。”
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只有越野车碾过碎石路的颠簸声,和引擎低沉的轰鸣,在死寂里格外清晰。
吳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方向盘的纹路,指节泛白。
他眼神沉了沉,却没立刻应声。
谢雨辰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视线,清淡的眸子扫了林满一眼,又扫过旁边一脸茫然、还没彻底听懂这话分量的黎簇,随即垂下眼帘,指尖转着那柄短刃,刃光在昏暗里划过一道冷弧。
这事本就是吳邪惹出来的,他没必要插嘴。
只是看着林满那副故作决绝的模样,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。
这话说得倒是轻巧。
身怀麒麟血,又亲手炸了汪家毒库,端了人家的老巢。
先不说汪家残党会疯了似的报复,单是她这一身血,就够那些张家人觊觎的,他们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力量流落在外。
各自安好?
这想法,未免也太天真了。
但……她真的会猜不到吗?
谢雨辰忽然想起初见时,林满明明带着怯意,却还能冷静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、理智的为自己规划的通透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