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多久,一群身上穿着精良冲锋衣,长着外国人长相的雇佣兵,手端着枪械,放缓步子,一步步走了进来。
一个雇佣兵压低声音,听着耳边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声响,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枪托,目光有些惊恐地盯着前方黑洞洞的地方:“Boss!Ihearsomething...clickingsounds.(头儿,我听到声音了……咔咔的声音。)”
考克斯用枪托撞了雇佣兵一下,有些不耐烦地压低声音骂了一句:“Shutupandmove!It'sprobablyjustbugs.Keepthelinetight.(闭嘴前进!估计是虫子。跟紧队形。)”
阿宁端枪的手稳如磐石,靴尖轻碾地面的碎石,眯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先朝考克斯递了个冷眼,再对着众人开口,中文混着英文,声音清晰而冰冷,带着主事人的绝对威压:
“都小心点。Keepyoureyesopen.Ifanyonepanics,Iwon'twaitforyou.(睁大眼睛。要是谁敢乱跑,别指望我救你。)”
于是,有些骚乱的队伍渐渐安静了下来,众人捏着矿灯,调至弱光,光束贴着地面小心翼翼扫向前方的黑暗,一点点试探着朝前走。
但他们只顾着警惕前方巢穴,却没人留意脚下浅淡的石纹机关,重靴踩实的瞬间,重力机关便应声触发。
那才打开的门,突然“咔哒”一声重重关紧,石块之间撞击的闷响在通道里反复回荡,像敲在所有人的心上,让那不知名巢穴里的窸窣啃噬声陡然变密,空气里的腐臭味也浓了几分,呛得人鼻尖发疼,像是蛰伏已久的东西即将出笼,躁动的声响刺耳又瘆人。
有几只甚至已经从巢穴口里面爬了出来露出半个脑袋在巢穴口探头,它们的视力似是已经完全退化,只能用头顶那根类似触角一样的东西晃动着观察或是收集信息。
而那堆头骨矮山里面的东西却已被刚才的动静惊醒,在里面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,不到一会儿的工夫,头骨的缝隙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,竟是几只裹着硬甲的不知名虫类,翅膀振出细微的嗡鸣,落在头骨上,它们边往前爬,齿器边在骨头上耸动着,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雇佣兵们脸色煞白,枪口不自觉抬高,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发颤,连考克斯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,眼神里没了刚才的不耐烦,只剩凝重。
阿宁的脸色也沉了些,不由攥紧了点手上的枪托。
这时,前方被黑暗遮蔽的角落里,突然传出一声极轻的“嘘——呜——。”
那声音带着女性的轻柔,不够厚重,却带着某种古老又诡异的腔调,似是低吟又似是呼唤,裹挟着空灵的穿透性,悠长轻缓,却带着初尝试的生涩,发出的音节微微颤抖。
但即便如此,这不知名的低吟一响起,那原本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“沙沙”声,竟然也奇迹般地稀疏了下来。
黑瞎子听着耳边古老诡异的长吟,眉梢微拧,指尖轻轻叩击着岩壁,似是在记住这种奇怪的音节。
随即又带着丝笑意凑近了些,刻意放轻了声音,唇瓣几乎贴到她耳边,却始终留着半步安全距离,墨镜后的眼睫微垂,没错过她攥紧岩壁的小动作,低笑着试探:
“可以啊小姑娘,这调子够邪性,竟能镇住这些东西。哪学的绝活?回头教教我,下次倒斗我替你殿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