枝桠上的张起棂动了。
他先偏头,淡冷的目光扫过枝间的林满,旋即落向那些疯缠吳邪与王胖子的藤蔓,身形骤然一纵,自高处跃下。
他轻得像一缕穿林而过的风,落地时悄无声息,连青石板都未震起半分尘屑。
黑金古刀稳稳握在掌心,刃身掠过微光,寒芒一闪而逝。
瞬间,那些缠缚二人的藤条就像是撞见了克星一般,疯狂扭曲着往回缩,慌不择路般想要逃遁。
张起棂抬手挥刀,铮的一声清响破空,雪亮刀光斩过,粗壮藤蔓应声断作两截,墨色汁液溅落在青石板上,滋滋冒着刺鼻的白烟。
他眸光淡淡扫过余下乱颤的藤须,那些活物似是感知到了极致的威压,猛地瑟缩一瞬,竟连片刻犹豫都无,顷刻间退了个干干净净。
吳邪与王胖子失去了藤蔓的束缚,身体骤然失重,直直往下坠去,重重砸在白玉台面上。
王胖子因为那一身肉的质量太高,最先落地,直接擦着白玉台的边缘滚到了青石板上,痛得顿时倒抽一口冷气,嘴角也忍不住发出“嘶嘶”的抽气声。
他骂骂咧咧地撑着地面站起身,一手扶着腰,一瘸一拐挪到白玉台边,大概是疼得脑子发昏了,居然泄愤似的,抬脚狠狠往台面上踹去。
结果毫不意外,只听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王胖子抱着腿原地蹦跳起来,疼得鬼叫连连:“哎呦!可痛死胖爷我了!”
吳邪则恰好砸在白玉台的女尸身上,虽然撞得脑袋发懵,却也借着这一阻隔卸了大半下坠的力道,只擦破了几处皮外伤,并没有什么大碍。
可他一睁眼,便直直对上了女尸栩栩如生的眼眸,那双眼直勾勾地凝着他,死寂又诡异,吴邪瞬间瞳孔骤缩,喉间爆出一声短促又惊恐的哀嚎:“啊——!”
王胖子也惊得睁圆了眼,瞬间忘了腿疼,咋咋呼呼凑过来打趣:“我说小吴同志,你可真是荤素不忌,连女尸都下得去手?”
“闭嘴,死胖子!你他娘的才荤素不忌!”吳邪骂完这一句,迅速起身手脚并用地想从尸身上爬开,慌乱间脚下一滑,竟然又重重摔了回去,鼻尖几乎碰上女尸的唇,差点和她来了个亲密的贴贴。
王胖子乐得直笑,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:“这都快亲上了,还嘴硬?”
“滚!”
吳邪慌忙偏过头,死死闭紧眼,嘴里不停念叨着非礼勿视,掌心撑着台面勉强起身,心里把能求的神佛尽数念了一遍,口中还不忘冷汗涔涔地连声道歉:“对不住,对不住,姑娘,我真不是故意的,您要有怨气可千万别来找我啊,我这就走,这就走!”
这“一眼万年”的场面,任谁看了,都说不清这小三爷的运气究竟是好是坏。
张起棂收了黑金古刀,目光并未投向闹作一团的两人,只沉沉的凝在白玉台上,指尖微蜷,似在暗中感知着什么,周身冷冽的气息半点未散,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全然无关。
黑瞎子倚在石旁看得起劲儿,唇角勾着散漫的笑,却没有半点想要掺和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