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人影,似是被封闭着,周围尽是一片不透光的黑暗。
祂像是本就心情差劲,所以在感知到藤蔓反映进时空的死气的刹那,彻底被激怒,一股狂暴而极具穿透性的诡异能量轰然爆发。
尽管它被时空壁垒狠狠压制,绝大多数力量无法渗透而来,可那仅剩的一缕、依然带着暴怒与溯源意图的残碎能量,如同一根尖刺般,狠狠穿透时间缝隙,径直扎入了此刻少年的意识深处。
少年身体猛地一僵。
下一秒,毁灭性的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,从颅顶直直贯穿到四肢百骸。
他瞳孔骤缩,眼前瞬间黑成一片,无数不属于他、却又无比真实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——
海量信息硬生生挤入大脑,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撑爆。
“呃——!!”
他再也维持不住冷静,痛得浑身抽搐,单手死死按住头痛欲裂的脑袋,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,重重撞在实验台边缘,指节更是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沈队!”助手脸色煞白,再也顾不上那头怪物,惊声冲上前,“沈队!您怎么了?!”
少年蜷缩在地,双手死死抱住头,指节深陷发丝,喉咙里挤出压抑到极致的嘶吼,骨骼都因为剧痛而开始微微发颤。
可那些碎片般的记忆还在疯狂冲刷,疼痛不断攀至顶峰,最终越过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。
他身体猛地一僵,喉间溢出一声轻响,头一歪,彻底昏死在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上。
可异变,并未就此停止。
不过短短一瞬,助手瞳孔便骤然收缩,吓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。
他清清楚楚看见——
昏死在地的少年皮肤之下,有淡青色的、如同古怪根须一般的诡异纹路,正顺着血管脉络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在皮下疯狂游走、蔓延,从脖颈爬上面颊,从手腕缠上小臂,像是有活物在皮肉之下疯狂钻动。
那纹路冰冷、诡异、带着不属于现实的扭曲气息,与刚才实验台上怪物的异变纹路,隐隐有着某种可怕的共鸣。
“……!!”
助手吓得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上,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的少年,牙齿因为恐惧咯吱作响,以至于喉咙里根本挤不出完整的声,只能失控的张着嘴,几秒后,才终于忍不住破音尖叫起来:
“啊,啊啊啊——!!”
瞬间,凄厉的声音,开始在死寂阴冷的地下实验室里,疯狂回荡。
而未来时空的那个人影,就像是早已预料到那少年身上会发生什么,哪怕爆发后又被狠狠压制,力量陡然虚弱下来,也低低的,森然的,带着无尽偏执的恐怖的笑出了声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疯狂的笑着,越笑声音越沙哑,越笑越无声,像带上了悲凉的呜咽,透着股难言的哭腔,嗓音低沉又裹挟着浓浓狠意的缓声呢喃,“想抛开我?”
“这怎么可以呢?我们就该永远在一起,你永远待在我身边,要永远跑不掉才好啊……”
——
圆月依旧舒朗地投下清淡的月影。
无数繁星在夜空中闪烁着银辉,不似林间时看到的那般稀疏。
自下山的小路走出,便看见逐渐平整的马路,老旧的路灯坚守的闪烁着微光。
张海楼之前渡进林满嘴里的药片,到底不是完整的,体内残留的药性,也早已在麒麟血的作用下渐渐稀释,彻底没了效果。
所以林满其实早就已经醒了。
意识清醒的那一刻,那种因为与高浓度麒麟血贴近而产生的频率共鸣,便极有存在感地在心头跳动,让她瞬间就意识到,自己在谁身边。
但她不敢睁眼。
清楚知道自己被张起棂抱在怀里,脑袋还斜斜歪在对方胸口处靠着的时候,她人已经有点微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