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没有窗户,自然也没有月光。
沉沉的暮色像粘稠的液体,裹在人身上,本能的会让人对这黑暗与凉意心生害怕和恐惧。
而看不见,便意味着未知,意味着不受自己控制,也意味着不知道周围是不是还藏着什么魑魅魍魉。
林满盖着被子,侧过身抱着布偶,脸埋在它的怀里,望着视野里那片沉色兀自发起了呆。
然后……眼皮越来越重,大脑渐渐昏沉,身体好像也有些发飘,慢慢变得无力起来,她不自觉蜷起身体,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,像是很没有安全感。
终于,她连布偶也抱不住,松了手,彻底闭上了眼。
果然……
还是被下药了吗?
意识坠入黑暗时她仅剩这么一个想法,连半点多余的情绪也无,许是早有预料?
那般的平静……
安静的房间里没有半点声响,连呼吸都被密闭的空间吞得干干净净。
林满彻底失去意识的那一刻,那道消失已久的视线,骤然卷着粘腻湿冷的气息缠了上来。
像泡在深海久不见光的腐木,又像蛰伏在阴暗角落、窥伺到此刻终于能显露存在感的蛇——
一寸一寸,从她的发丝攀援而上,在她裸露的侧脸上游移,在她纤细匀称的脖颈间轻缠,缓慢、贪婪,带着近乎病态的珍视。
空气里无声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,雾影在床边缓缓凝聚,没有轮廓,没有五官,只有一团沉沉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存在,静静伏在她身侧。
他目光灼热又餍足地描摹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,无半点亮光的暗室里,他却看得格外清晰,连一根发丝的弧度都分毫毕现。
他不自觉地凑近,近乎虔诚地想要触碰……
可临到半空的“手”,却硬生生顿住。
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她眉眼间,半分不曾挪开,
周身裹着的灰雾却骤然躁乱,翻涌、狂暴,周遭气温骤降,又被他以极强的意念强行收拢——
半点寒意,都不曾惊扰到床上沉眠的人……
……
林满坐在床上,房间里开了灯。
她不清楚自己睡了多久,时间早在踏入这片密闭海域时,就已经失去了意义。
许是无聊,她盘腿坐着,下巴抵在半人高的布偶熊毛茸茸的头顶,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绒毛,转出一个小小的窝。
船身仍在海上轻晃,没有引擎轰鸣,没有刻意加速,只有一种随波逐流的缓慢与漂浮感。
这不正常。
以汪家人的行事风格,抓到目标后只会全速返航,绝对不可能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泊。
那就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抓她本就是临时起意,他们真正的任务还没有结束;要么,原定路线被人强行截断,被迫停驻。
后者可能性微乎其微。
茫茫大海,风浪无常,没有哪个势力能精准截住一艘刻意隐匿的船。
那就只剩第一种。
他们真正的目标,是吴邪一行人。
跟着进入西沙海底墓,取走墓里某件被留下的东西。
嗯……逻辑通顺,合情合理。
这么说来,她不过是被顺手牵走的意外?
那之前那道如影随形、黏得甩不掉的视线又该怎么解释?
——专程来带她走的?
念头刚浮到一半,还没来得及细想,房门突然毫无预兆地被人打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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