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源的话像一把刀,扎在甲板上每个人的心上。
不是因为他说的对。
是因为他说得太狠了。
吳邪愣了一下,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几个人。
张起棂还是那个样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握着刀,看着汪源。
解雨辰的眼神平静,看不出一丝波澜。
黑瞎子靠在栏杆上,手里的短刃还在转,一圈一圈,慢悠悠的,脸上还带着几分玩味的笑。
王胖子挠着头,一脸“这傻逼在说什么玩意儿”的表情。
吳邪忽然有点想笑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还没开口,林满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反应。
“假的。”
说这话时,她眸光平静,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波动,只是缓缓抬手将汪源的手推开,轻轻用袖子擦净了唇上的血痕。
可上面依旧残余着淡淡的、融进唇缝的红。
“他们不会。”
林满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甲板上。
不是砸向汪源。
是砸向那些刚才被他的话刺到的人。
吳邪又是一愣,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王胖子挠头的手停了下来,看着林满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黑瞎子手里的短刃停了,没有再转。
他看着她,唇角那点玩味的笑淡了一点,多了点别的什么。
解雨辰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暖意,转瞬又恢复平静,移开了目光,看向远处的海。
张起棂没有动。
他站在那里,握着刀,看着她。
汪源染血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那抹病态的狞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他撑着地面踉跄起身,死死捂住流血的胸口,疯了一般指向张起棂几人。
“他们凭什么不会?你凭什么这么信他们?!”
见林满依旧没什么反应,他彻底崩断了理智,所有的冷静与涵养尽数撕碎,恶语如毒汁般吐出:
“他们不会个屁!他们后来是个什么鬼样子,我亲眼见过!都是跟我一样的疯子,能好到哪里去——?!”
他盯着几人变幻的神色,脸上扬起一抹极尽恶意的笑,字字诛心:
“你们还别得意!以为她是真信你们?她不过是把所有人都当成过客罢了!她清楚自己注定要离开,她根本不在意,所以才能这么平静!”
“只要你们想留住她,就注定会和我一样疯,全都是一路货色,少在这儿装清高!”
他越说越疯,越说越毒: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们心里就没怀疑过她?没怀疑过她在和我演戏,给你们下套?你们根本不了解她的过去,什么都不知道,有什么资格挡在她面前?”
“我的确伤过她,可你们就干净了?你们所有人,都间接给过她伤害!尤其是你——吳邪!”
“你欠她最多——!”
他猛地指向吳邪,胸口还在冒血,声音却尖得刺耳:
“是你——未来是你——把她拖进那个地狱!关起来、放血、当工具——都是因为你!”
他喘着气,嘴角的血沫还在往下淌,笑得狰狞又疯癫:
“你现在什么都不知道……什么都不知道——却站在这儿,挡在她面前?”
“你凭什么?!”
吳邪脸色发白,僵在原地说不出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