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看着他,抬了抬下巴:“哑巴你呢?你是怎么想的?”
张起棂沉默了。
黑瞎子轻啧了一声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不想她走那就拦着呗。咱俩活了那么多年,你什么时候这么纠结了?”
张起棂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黑瞎子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……她想离开。”
她和他一样,和这个世界没有固定的联系。不同的是,他想找到联系,留下来;而她——她想彻底断开。
他应该成全她的。该放她走。
但是……
要失去这唯一的同类吗?
他眼底闪过一丝茫然。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张起棂又看向林满那扇已经灭了灯的窗户,眸光像是有些空茫,像一座雪山安静地凝望。
黑瞎子靠在柱子上,也不说话了,转着手里的山茶花,偶尔看一眼天上的月亮,偶尔看一眼身边的哑巴。
檐角的滴水声还在继续,啪嗒,啪嗒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,慢慢地敲着什么。
东厢房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
整个院子都睡了。
……
接下来几天,院子的热闹又沉了下去。
吳邪第二天醒来,像是真的喝断片了,什么都不记得。
照常在她眼前晃荡,用那种犹豫,愧疚又心疼的眼神看着她,也不知道黎簇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……
她原本还想问铃铛的事情,这下是彻底不想问了。
过去的事情早已经无法挽回,她真的不是很想拿她从前的狼狈出来鞭尸。
她都已经刻意让自己忘记了,她明明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——为什么非要让她想起来?
那种被束缚的无能为力和害怕。
那种一眼看得到头的昏暗无光的未来。
那种自我厌弃,想要顺从或接受的懦弱,时时刻刻让她只能用那点岌岌可危的理智拽着……
真的,没什么大不了的,她都过来了。
她都已经把关根和吳邪两个人分开看了。
没做过的那个人,她也只是偶尔报复一下而已。
所以非要把那些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做什么?那么不伦不类。
哦,因为天真纯善?
好吧,至少人现在不是禽兽——毕竟,这是人才会有的复杂情绪。
算了,随便吧。
她走了。
吳邪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廊角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只记得她转身那一刻,他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——很快,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,然后就灭了。
他没见过那种眼神。
太平静了,平静到让他有些难以面对,像是底下沉沉地压着什么,压在他心脏上。
吳邪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面上那片被踩碎的月光,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什么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他试着吞了一下,没用。
那东西就卡在那里,不上不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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