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几人眼中的疑惑,老者也没有藏着掖着,只是随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宝贝早就养着了,当然能看到一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。”
林满突然反应过来,声音带上了冷意。
“所以,我其实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是吗?”
老者歉意地对林满笑了笑,“抱歉了,小姑娘,算计你,是我不对,但我等不了,阿瑾也等不了。”
“你是我迄今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身上气息和祖石相近的人,预言里,只有你和汪瑾绑定的足够深,他才能拥有改变命数的机会。”
说完,他面色猛地灰败起来,声音也变得虚弱,瘫倒在椅子上。
“师傅——!”阿瑾猛地冲上来扶住老者。
他手颤抖的搭在老者肩上,指节泛白,嘴唇动了好几下,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“师傅……”他面具后的眼睛红的厉害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你骗我。”
老者半阖着双眼,只嘴角轻轻扯出一个弧度,像是笑,又像是叹气。
“骗你怎么了?”他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的,“我……骗你又不是一回两回了。”
阿瑾的眼泪掉了下来,一颗,一颗,砸在面具上,顺着纹路往下淌。
“阿瑾,”老者抬起一只手,颤巍巍地摸着阿瑾的发顶,沉沉的告诫,“听话。”
阿瑾咬着牙,憋住了声,沉默了下来,身体却不自觉的颤抖。
老者叹了口气,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,看着林满,继续道:
“救那个小子的事,我也没骗你。他体内的东西已经和他融为一体了,要救他确实只有这么一个办法。成了,他可以活下去,也可以长生——我没骗你。”
“而让你和那些命贵的人绑定,咳咳咳……”
说到这里,他嘴角已经流出了血,不住的咳嗽起来。
阿瑾抖着手,小心擦掉上面的鲜血。老者抬手拦住他,自己用袖子随意蹭了一下,蹭完看了一眼袖口上的血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,继续说话。
“孩子,你的命格太轻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声音更轻,“轻的像一缕风一样,手里穿过就没了。这个东西它没法改,只能靠贵气压着,得够重才行。”
“我知道你觉得没什么。可一个人活在世上得有痕迹,你可以忘了,但只要固定的存在在那里,那这个世界就能有条线拽着你,而你……”
他顿了顿,勉强掀起眼皮看向林满,浑浊的金色眼眸带着看透所有的锐利。
“哪怕你回去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调缓慢像叹息,
“你原本的归处,还留得住你吗?”
“原本的归处”“留得住你吗”——
这番话说的太过意外,以至于林满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没忍住,往后退了一步。
直到后背撞到人,被人扶住了肩膀,才恍然回过神。
偏头迎向张起灵担心的目光,又看了眼周围其他担心看着自己的人,林满抿了抿唇,有些茫然的眨眨眼。
吳邪小心地问,“林满,你没事吧?”
林满大脑有些乱,垂眸顿了好一会儿,才往后退开了点距离,声音很轻,“……我没事。”
她平静的看向老者。
但老者已经坚持不下去了,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,染红了衣襟。
阿瑾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了声,哽咽的喊着他,
“师傅……师傅……”
老者颤抖的抬起手,往自己的眼珠里用力捅了进去,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液体从指缝里流了出来,随即是便是金色如流光般的幻带飘了出来,在老者的掌心中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只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