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回案几后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：“别高兴太早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沉静地看着她：

“纹身不是画上去就完了。落针的时候疼，药水入骨更疼。”

“少则半月，多则一月，颜料要慢慢渗进血脉里。这期间你会反复高热、乏力，甚至陷入昏睡。能不能撑过去，全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
林满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，慢慢收了起来。

“……这么严重？”

“你以为张家人从小就开始纹身是为了什么？”张启山反问。

他语气平淡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不是为了好看，而是因为年纪越小，筋骨越软，承受力越强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在她身上扫过：

“你现在这个年纪才画，已经晚了。这苦头是肯定要吃足的，至于能不能扛下来，不好说。”

林满沉默了片刻，眼含希冀的望着他，“真的很疼很疼吗？”

她特意把两个“疼”字咬的很重。

张启山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“很疼。”他语气平淡，顿了顿又补充道，“若是怕了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”

林满纠结的捏着自己的手指，想到什么，抬头看向他，“所以你上次怎么都不肯答应我，就是因为这个？”

张启山没有否认，“不止。纹身需落于脊背，全程要褪去衣物。于你而言，不方便。”

说完，他顿了顿，强调道：

“现在还要继续吗？你还有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。”

林满深吸了口气，重重点头，“嗯。”

张启山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退缩的痕迹：

“确定要试？”

林满表情平静，语气带着几分随意，“先试吧，没试过我怎么放弃？”

她笑了笑，“万一我坚持下来了呢？”

张启山没再说什么，朝她伸出手，“手给我。”

林满乖乖把手伸过去，好奇的问，“佛爷，你还会把脉啊？”

张启山没有接话，手指扣住她的手腕，指腹精准地抵在她的脉搏上，缓缓闭上了眼。

他并非精通岐黄之术，但从小在张家长大，见过无数族人纹身、发病乃至失控。

他对这股力量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，自然能通过脉搏的跳动，摸清她体内血液奔涌的规律。

营帐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。

下一瞬，张启山猛地睁开眼，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开了手。

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——那里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红痕，正隐隐冒着白气。

林满也看到了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识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摩挲着指尖那道灼痕，目光沉沉地看着她，沉默了良久才开口：“你体内的东西，在排斥我。”

林满眉头紧皱，有些发懵：“排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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