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满的呼吸滞了半拍,故作平静地开口:“我紧张,没想那么多。”
说着,她从搭在床头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拆开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:“下次注意。”
张启山唇角轻轻勾了一下,拿起笔,蘸了点药水。“可能会有点凉。”
林满“嗯”了一声。
但笔尖落下的瞬间,那股冰冷的触感还是让她的指尖忍不住微微收紧,身体也不由得紧绷了一瞬。
她舌尖将顶在左侧腮帮子的糖拨到了右边,清甜的滋味一点点在口腔里漫延开来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,一股温热的暖意渐渐从脊椎深处涌了上来,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,懒洋洋地抬起头,看了眼这位外来者。
张启山的笔锋忽然顿了一下。
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——不是烫,而是一种绵密的阻力。
笔尖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轻轻托着,每画一笔都要多费几分力气,就像是有人在底下无声地抗拒着他的落笔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稳住手腕,继续往下画。
一笔,两笔,三笔。
那股力量没有退让,也没有爆发,就那么持续地、不依不饶地向外推拒。
不疼,却极难缠。
像是一只护食的猫,趴在食盆边上,伸着爪子扒拉你的手——不挠你,就是让你画不快。
张启山的指节微微泛白,腕骨处传来一阵隐秘的酸胀。
他画得极慢,比平时里慢了数倍不止。
林满趴在榻上,后背是药水渗进皮肤的凉意,伴随着药效发挥带来的微微刺痛。
而体内升腾起的活跃热意,又与毛笔勾画带来的酥痒交织在一起,慢慢演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。
她忍不住闭紧了眼,抓着毯子的手越收越紧,身体也愈发僵硬起来。
终于,在张启山再一次落笔时,那些层层叠加的感官瞬间让她的呼吸猛地加重了几分,腰不受控制地微微下塌。
“咔嚓”一声,嘴里的糖碎了。
“别动。”张启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比平时沉了几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林满死死咬着牙,强迫自己僵住不动了。
张启山没再多说一个字,只是那只原本悬空的手微微下沉,稳稳按在了她的后腰上。
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毯子传过去,瞬间压住了她那一瞬的失态。
张启山不再急着落笔,而是耐心地等着那股本能躁动的血脉在药引的安抚下慢慢平息。
帐内的空气格外安静,只剩下两人交错起伏的呼吸声。
过了好半晌,林满紧绷的脊背才一点点松懈下来。
张启山收回手,重新蘸饱了墨绿色的药液,手腕悬稳,笔锋再次落下。
这一次,那股看不见的阻力似乎被刚才的强势压制住了几分,虽然依旧带着隐隐的排斥,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难以推进。
时间在极度的专注中悄然流逝。
当最后一道轮廓线终于闭合时,帐外里隐约传来了换岗的号角声。
“好了。”
林满这才彻底放松下来,瘫软在榻上,平复呼吸。
张启山放下毛笔,手腕微微发抖,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。
他拿起一旁的干净布巾擦了擦手,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——
那里正浮现着淡淡的墨绿色纹路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,透着一股诡异而神秘的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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