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走到床边,掀开齐达内的眼皮看了看,又按了按他腹部的伤口,手指沾了一点发黑的血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
“蛇毒,但不是普通的蛇。”
林满站在旁边,安静地看着。
老大夫又翻了翻齐达内手臂上那条黑线,从伤口一路看到脖颈,最后被他眉心那粒黯淡的朱砂痣吸引了目光。
他盯着那颗痣看了几秒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小五被这声勾得有些好奇,忍不住顺着看了过去。
“这人……”老大夫伸手在朱砂痣上按了按,又收回手,若有所思地看了林满一眼,笑了,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嗯?”林满歪头。
老大夫没解释,转身走到药柜前,拉开几个抽屉,抓出几味药,丢进药臼里捣了起来。
小五站在门口,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小声问林满:“林姑娘,这到底是能救还是不能救啊?”
林满点头,“能。”
“那他刚才不是说——”
“他逗你的。”
小五张了张嘴,一脸“我居然被耍了”的表情,但没敢发作,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:
“这老大夫……什么毛病啊……”
林满唇角微勾,好心解释了一句:
“何伯伯只是比较喜欢演这种生离死别的医患剧情。但这种事,旁人嫌忌讳,没人敢跟他搭这个。”
她弯眼笑了笑,“但我不介意,所以每次来的时候,就跟何伯伯搭个档,当个接话的捧哏。其实也没什么,习惯就好。”
她语气温和地为老大夫找补,“而且何伯伯脾气还是很好的,今天应该是憋久了,瘾犯了。”
小五嘴角抽了抽,想到什么,忍不住问:
“那如果当天来了病人……”
林满眼底笑意更深,“吓吓有益身心健康,病人们一般不会介意的。”
小五沉默了。
林满没再理他,走到老大夫旁边,接过药臼,“我来吧。”
老大夫也没推辞,退到一边,背着手看她捣药。
他朝床上抬了抬下巴,“你认识那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你的谁?”
林满捣药的动作顿了一下,想了想,“……一个朋友。”
老大夫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像是在说“我信你才怪”。
药捣好了,林满放下药臼,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,在火上烤了烤,回到床边。
她掀起齐达内的袖子,看了看那条黑线——已经从脖子蔓延到了下颌,眼看着就要往脸上走了。
她的眉头皱了一下,但没有犹豫,刀尖抵在黑线的最前端,稳稳地划了下去。
黑血涌出来。
老大夫凑过来看了一眼,点了点头,“位置找得不错。”
林满没回应,将药泥敷在刀口上,用布条缠住,然后握住齐达内的手,用力挤压,让药力往血管里渗。
齐达内在昏迷中皱了下眉,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。
“疼了。”老大夫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,“疼就对了。”
林满手上的动作没停,一下一下地挤压着。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药臼偶尔碰撞的声音和齐达内粗重的呼吸。
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,齐达内脸上那条黑线终于停了。
不是消失了,是停在了耳根的位置,不再往上蔓延。
林满松开他的手,轻轻吐了口气。
老大夫凑过来看了看,又伸手探了探齐达内的脉搏,沉吟片刻,“毒是暂时压住了,但要彻底解,还得费些功夫。”
“需要什么?”
“血。”老大夫说,“中蛊毒的人,需要用下蛊之人的血做药引,才能把毒清干净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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