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红府的路上,林满听见街边热闹的吆喝声,嘴馋了,顺手在旁边的摊位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,边走边吃。
一辆马车慢悠悠越过她,停了下来。
她脚步不停,目不斜视,又往嘴里塞了一颗板栗。
“林姑娘。”副官朝她喊了一声。
林满脚步一顿,疑惑地抬头望去。
就见马车的窗帘被张启山拉开,他正隔着窗子看过来,目光沉静:
“上来。”
林满看了看他,想了想,还是踩着脚踏上了马车,在他对面坐下。
她把手里那包栗子放在膝盖上,慢吞吞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,才开口:
“什么事啊?”
“刚从何伯那里出来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人怎么样了?”
“还活着。”
张启山点点头,没再开口。
空气安静下来,马车缓缓驶动。
林满从纸袋里拿出一颗栗子,边剥边往窗外看了一眼,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
张日山缓缓抬头,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,“不知道你还敢上来?不怕我把你卖了?”
林满头也不抬,将剥好的栗子塞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
“卖我才值几个钱啊,佛爷要费这么大的代价?”
张启山盯着她看了两秒,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,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摆,好整以暇地看着她,“代价多少是由人来决定的,我觉得你值,就不在乎那点损失。”
林满腮帮子动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,“哦。”
张启山看着她这副敷衍的样子,不由得眯了眯眼。
下一秒——
他目光一凛,突然抬手朝她抓去。
林满身体下意识紧绷了一瞬,刚想放松下来,就被张启山擒了个正着。
后背撞上木板,手腕也被按在了头顶,他整个人倾身覆了上来,带起一阵极具压迫感的风。
林满膝盖上的纸袋一歪,一颗剥好的栗子骨碌碌滚到了地上。
林满下意识看向那颗脏了的栗子,再抬起头看向张启山,语气认真极了:
“我吃的掉了,你赔我。”
张启山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像是气笑了。
他眯了眯眼,按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微微收紧,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,像是在提醒她此刻的处境:
“看清楚,现在是你被我控制住了,命都在我手上,你哪来的底气跟我讨价还价?”
林满眨了下眼,慢吞吞地回:
“如果你真要跟我打架,这会儿就不会跟我废话了,马车也应该是四分五裂的样子,没这么安稳。”
张启山“哦”了一声,随即挑眉笑起来,“那刚才你就不知道跟我还手吗?”
他打量她一眼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就这么信任我?”
林满认真想了想,点点头,“还行,主要是懒,不想动。”
接着,她晃了晃被按在头顶的手,语气依旧平静:
“然后麻烦放一下,咱们这个姿势有点糟糕。”
张启山没放,反而微微倾身,目光锁着她:“哪糟糕了?”
“像调情。”她面无表情地脱口而出。
车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调情”两个字从林满嘴里吐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是一记软绵绵的拳头,精准地砸在了张启山的胸口上。
张启山眼底那点危险的侵略性猛地一顿,随即像是被这话给气笑了。
他胸膛微微起伏,原本按在她头顶的手终于松开了几分力道,顺势撑在她耳侧的木板上,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车厢之间。
他微微低下头,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畔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:
“林满,你知不知道,这世上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,通常活不过第二天?”
林满默默压下自己刚才话不过大脑的那点心虚,微微侧过头,打量了一眼两人此刻近在咫尺的姿势,语气无比肯定:
“可是……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?”
话音落下,空气静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