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排深绿色的硬皮座椅背,对着车窗排列着,座椅破旧不堪,表皮开裂,露出底下暗黄色的填充物。
这些座椅看着就冰冷坚硬,看起来毫无舒适度可言。
而最让封月头皮发麻的,是车厢里并非空无一人。
在那些零散分布的座位上,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“乘客”。
他们,或者该称之为“它们”的形态大多模糊难辨,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黑纱笼罩着。
又宛如信号不好的电视图像,边缘不断细微地扭曲、闪烁!
只能大致分辨出人形的轮廓,有的脑袋低垂着,有的直直地僵硬地望着前方,还有的侧脸,对着那被浓雾封锁的车窗——
即便窗外什么都没有。
整个车厢里,没有丝毫交谈声,没有任何呼吸声,甚至几乎看不到它们有什么动作。
它们就像是早已凝固在那里的博物馆蜡像,或者像是墓穴中的陪葬品!
一种死寂且冰冷的氛围,弥漫在整个车厢,比窗外的浓雾更加沉重。
封月飞快地缩回连接处,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金属车壁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“不是说空间大,容易躲藏摸鱼吗?统子,你给我出来!”
她在内心疯狂地咆哮,可脸上却不敢显露半点异样。
只能用尽全力维持着面部的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麻木:
“这阴间氛围,比上个副本的咖啡馆还要过分一百倍啊!”
“系统你个大骗子!”
此刻,封月开始无比怀念起第一个副本里,那个虽然也有点诡异,至少环境明亮干净,还能喝上咖啡“咖啡馆”了。
跟这地方比起来,那里简直就是天堂!
然而,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冰冷且绝对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【售票员,7号车厢,遵守规则。】
封月深吸了一口那混合着铁锈、灰尘和霉味的冰冷空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抱怨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反而可能触发那所谓的“惩罚”。
既然无法改变环境,那就只能先尽力适应它,不被玩家弄死,外加不被鬼同事吞噬才是第一要务!
她微微抬手,调整了一下头上那顶同样过大的售票员帽檐,让它不至于完全遮住视线。
这个动作似乎带给她一种微不足道的、心理上的掌控感。
紧接着,她开始用尽可能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。
开始仔细地、一寸寸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她“工作区域”的狭窄连接处,还有相邻的车厢入口。
金属壁板上的斑驳锈迹,地毯上可疑的深色污渍,车门上模糊不清的编号;
头顶灯光摇曳的频率,及车厢内那些无声无息、轮廓模糊的乘客……
她像个贪婪的拾荒者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,一心想从中找出一条“万一”被追杀时的逃生路线。
她的指尖,在无鬼注意的阴影里,紧紧掐住那个硬皮空白票夹的边缘,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传来,让她时刻保持清醒。
那支沉重的铜制戳印笔,依旧紧紧地握在左手中。
笔尖顶端的奇异符号,在昏暗光线下偶尔会反射出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又令人不安的冷光。
“呜———”
悠长而哀怨的汽笛声再次响起,仿佛在催促着什么,又像是在为这趟注定充满波折的旅程,奏响绝望的序曲。
列车在无边的灰雾中,轰隆前行,驶向未知的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