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芙蕖面上也露出不忍,眼眶里一直含着的泪水此时涌出,被她暗暗低头拿帕子擦掉。
嘉妃也转移了目光,不去看那太监。
秦燊漠然收回审视她们的眼神,最终落在那地上的太监身上,示意松岸。
松岸立刻从药箱里拿出应急的止血散和麻沸散,一个像泼似的泼在太监屁股上,一片白茫茫,一个药丸被抓着太监下巴塞进去。
少许。
太监大口喘着粗气,像是一口气终于提了上来,他费力颤抖着爬起来对秦燊跪下。
“陛下,奴才是伺候福庆公主的末等太监小影子,平日只负责洒扫和搬搬抗抗的粗活。”
“今日福庆公主命奴才等人搬两箱笼送给宸嫔娘娘,公主本已经将箱笼拾掇好封存了,奴才等正往承乾宫搬。”
“不成想碰到玛瑙姑娘,非要打开箱笼,说是福庆公主不放心,叫她再来查一遍。”
福庆听到这话面色变了,眉头紧紧皱着,急道:“她说谎,本公主根本没让她去。”
秦燊抬眸看福庆,眼底的凉意是福庆从未见过的,她下意识膝行后退半步,立即闭上嘴。
“玛瑙姑娘查看箱笼时,借口怕奴才们手脚不干净,让奴才们落后五步等着,有箱笼盖遮挡,奴才们也不知道玛瑙姑娘到底做了什么。”
小影子费力一口气都说完,身体几乎已经抖如筛糠。
秦燊略一摆手:“带下去吧,好好治伤,此事了结后,赏银一百两,送出宫。”
小影子瞬间眼含热泪,重重磕头,带着哽咽的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喜悦:“奴才多谢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苏常德给方才把小影子拖进来的两个太监使眼色,那两个太监又将小影子架了出去。
三人刚走,小盛子就躬身进门跪在秦燊面前:“回陛下,外面的几个太监也招供了,口供与方才小影子一致。”
秦燊面露不屑,语调寒森森:“全部杖杀。”
这是他们看到小影子当真还有命活,瞬间活络了心思,方才不敢说,大抵是认为福庆公主或者‘幕后主使’会救他们,或是觉得说出来也是死路一条,怕影响宫外的亲人,所以干脆不说。
本以为眼看着没活路,却又看到小影子好端端走了,这才争着抢着又要将玛瑙供出来。
如此贪生怕死的不忠苟且之辈,活着也是浪费。
“……”殿内瞬间静了一瞬,小盛子僵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,苏常德立刻应答:“是!奴才遵旨。”
说罢,他直接转身出去下旨,只听外面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,便再无一点动静。
随着一阵夏风透过窗子吹进,似乎带进来一些花香,花香里滚着血腥气,刺鼻。
“泼醒。”秦燊继续下令。
“是,奴才遵命。”小盛子这次反应快速,连忙出门,只是在刚出门到台阶时就腿脚一软,险些跌下去,幸而被一旁要进门的苏常德扶一把。
“腿脚麻利点。”苏常德皱眉警告,小盛子紧着点头。
不过片刻,小盛子就拎着一大桶水进门,里面混着冰块,在夏日里也散着幽幽寒意。
“哗啦——”一盆水对玛瑙兜头泼下,玛瑙身子颤抖,悠悠转醒。
这一地的水,渐渐弥漫,将殿内的血腥气冲的更重,苏芙蕖、嘉妃和福庆公主跪的地板上也被漫上水,膝盖透湿冰冷。
“不是我…不是我…我是奉嘉妃娘娘的命令。”
“嘉妃娘娘给了我几个香包,两个是留给福庆公主安神用的,其余的就是要放在箱笼里的东西…”
玛瑙刚醒仍瘫软在地上,浑身被冰水浸湿,身上还残着冰块,冻的她直打哆嗦,极致的痛苦在求生本能的催促下,让她将一切和盘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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