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福庆公主尚未笈笄,太子若想娶大秦女子,朝野有很多合适的人选,朕可以亲自为你指婚。”秦燊语气平淡道。
太子源面色不变,唇角的笑意更深:“陛下,我知道福庆公主乃是明年二月初四的生辰笈笄,我等使团愿意等待。”
这话一落,气氛微微凝滞。
太子源这是,认准了福庆公主。
不过想来也是,一国太子,要么娶本国重臣之女增加助力,要么娶他国公主增其实力,最差也要娶文官清流之女,博个名声。
又不是附属国,谁会娶他国朝野之女?就算是皇亲国戚和宗室之女,亦是不值。
“若是福庆公主嫁到我朝,我朝必定以厚礼相待,绝不苛责冷遇。
我在此承诺,只要福庆公主在三年内诞育后嗣,我便十年内不会纳妾。
日后无论后院中有多少女人,福庆公主始终是正妻,亦会是名正言顺的皇后。
此外,我国愿意与大秦签订三世盟约,大秦若遇外敌侵扰或是天灾人祸,我国自当千里奔驰,即刻支援,绝不推诿。”
太子源说着顿了顿,抬眸看秦燊的神色,秦燊依旧面无表情,威严无比,看不出丝毫喜怒。
他话锋一转道:
“若是皇帝陛下不愿将福庆公主许配与我,萧国贵妃之女玉瑶公主穷追不舍,我国恐怕再难推辞。”
“……”
场面彻底冷下来。
萧国,说一句与秦国世仇都不为过。
尤其是从先帝朝开始,战事频发。
秦燊刚登基那几年还曾有过小规模的碰撞。
后来是苏太师以身犯险、诱敌深入,以八千精锐一举歼灭萧国亲王带的三万精兵,这才大挫萧国军心。
苏太师正是因此一战,直接被授予太师之位。
萧国暂且休战,直到今日。
现在萧国公主要嫁给金国太子,若两方合力,大秦将腹背受敌。
打仗,意味着流血、死亡、哀鸿遍野。
这段记忆,对他们所有人来说,都不算遥远。
福庆公主嫁给太子源,不能规避战争,但确实能为大秦增加助益,至少能少个敌人。
大金与萧国离了十万八千里,萧国想打大金,需要越过秦国去打。
换一句话说,大金根本不把萧国的威吓放在眼里,却还是要与萧国联姻,那么态度就很明显。
要么嫁公主,我们是同盟,无论我有什么阴谋诡计,至少化解你眼前的危机。
要么我和萧国联姻,我们就是敌人,两方合力攻打秦国,就算是有一半、大半疆域落到萧国手上,那至少还有一点属于金国。
秦国占地,还是萧国占地,本质上对金国,并无不同。
“婚姻大事,需要慎重思虑,陛下爱重公主之心,世人皆知,我等使团不急于一时,希望陛下和公主仔细商议。”
太子源后退一步,没有步步紧逼,急于现在就要个结果。
秦燊面色平平道:“金国的诚心,朕已经看到。”
“但现在的大秦,已非过去的大秦。”
太子源唇角勾笑:“陛下所言甚是,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看,大秦是,萧国是,大金亦是。”
“……”
一场除夕宴会,进行到后面众人已经意兴阑珊。
过了子时,共贺新春又看过两场烟花便散席。
秦燊回到御书房,独坐半晌,浑身酒气仍浓。
“陛下,福庆公主来了。”苏常德道。
秦燊略一犹豫,道:“让她进来。”
苏常德出门,不过少许,福庆走进行礼:“儿臣参见父皇,父皇万安。”
“免礼,你怎么来了?”
福庆没有起身,只道:“儿臣知道父皇为儿臣之事忧心,特来回禀,儿臣愿意嫁到金国。”
秦燊微微蹙眉:“这是国事。”
“儿臣知道这是国事,可儿臣生在皇族,自小便知,国事便是家事,家事亦是国事。”
“在国家大事上,儿臣不惜己身,希望父皇也不要因为怜爱而负国事。”
“……”久久地沉默。
秦燊垂眸看着福庆,第一次觉得,福庆是真的长大了。
她不知何时,再也不是那个伏在赵美人膝头吃桂花糕的小公主了。
她变得沉默、内敛、坚韧。
“你的婚事,朕自有定夺。”
“苏常德,送她出去。”
苏常德躬身颔首,上前请福庆。
福庆在原地僵持片刻,最终还是行礼离开。
当她还未走出乾清宫时,便遇到苏芙蕖。
双眸对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