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丰家愿意看在苏太师的功绩上,勉强‘相信’江川不是叛徒,退一万步,他只能做到,不说江川是带着萧军来领粮草之事。
丰主帅对苏太师说:“我不说江川带着萧军领粮草,不是我相信江川不是叛徒,而是我看在你的功绩上,相信你不是叛徒。
江川若是被定上通敌叛国罪,九族皆灭,你与他是姻亲,哪怕再功过相抵,最轻最轻的处罚,你全家也要被判流放两千里。
他是你亲妹夫我知道,但是有的朝代亲儿子叛国的都有,很多难听的话我不想说,丢粮草是事实,哪怕他是真蠢,也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。
咱们算师出同门,也算是一起长大,我奉劝你,头脑清醒点,早日回京和陛下坦白,陛下会有定论。
你这事要弄不好,一念之差,通敌叛国的就是你们苏家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毕竟,你怀疑徐孙两家是细作,你没有半点实际证据。
可徐孙两家手握江川丢失粮草的证据,他们若想让萧军配合,攀咬江川,说出与江川一起领粮草之事…后果你知道。
若是闹到陛下面前,陛下问我,我只能实话实说。”
“……”
前有狼后有虎,江家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。
苏太师把这些事情都和江川说明。
江川不甘心地问:“运送粮草那日,秦军都被萧军所杀,丰主帅怎知我带的是萧军?我为什么不能是带着秦军,被萧军所劫?”
苏太师无奈道:“萧军和秦军尸体是丰主帅及其亲信亲自收敛,他与你交接粮草时,自然见过你身后带的人。
你带的到底是秦军还是萧军,这事能瞒得住别人,瞒不住丰主帅,而他明白的和我说了,若是闹到陛下面前,他必定会实话实说。”
江川听后久久沉默,凄然一笑:
“其实这个下场,早在我看到‘秦军’衣服被撕碎,后背纹着萧字时,就已经有所准备。”
“只是我总是不甘心,毕竟我父母都在堂,文疏和岳晴又还那么小,霜凝嫁给我多年更是没有一点错处…”
说到最后,江川已经是泣不成声。
苏太师亦是无能为力,只能红着眼哽咽承诺:“你相信我,我迟早有一天会给你们江家翻案。”
江川摇头:“不必了,此事剪不断理还乱,陛下多疑,恐怕不会信我,你若翻案被徐孙那两个无耻小人抓住把柄,估计不能善了。”
“你别管了,无论是为你报仇,还是为大秦无辜死去那么多将士报仇,我都不能让徐孙两家逍遥法外。”
“待我回京禀告陛下,等陛下圣裁。”
苏太师坚定的说着,又停顿,看着江川的眼里又染上愧疚和无奈。
“只是,此事要冤枉你了,粮食被盗必须有个说法,不能说是萧军,只能说是土匪。
以此麻痹徐孙两家,让徐孙两家以为秦军都死了,没人知道那些是萧军,他们还没暴露,让他们以为,这事在你丢失粮草上就终结了。”
江川问:“那萧军的尸体呢?徐孙两家没看到尸体,不会猜丰主帅知道了么?”
苏太师答:“丰主帅早把那伪装成野兽拖食的痕迹了。”
江川愣了半天,无奈苦笑:“丰主帅倒是也没他说的那么不相信我。”
能做此举,必是怀疑后面还有人,为钓大鱼,才会伪装不知情。
苏太师无言。
江川已经死心,故作洒脱道:“随便吧,事已至此,什么罪名都无所谓了,总之,都比通敌叛国轻。”
“只要别灭九族,若能保住我孩子和凝霜的性命,那我就没有遗憾了。”
“要怪,只能怪我太蠢,轻易就相信了徐贼。”
江川说着说着,终究是没忍住情绪,开始使劲捶自己的头。
“我他娘的怎么就那么笨呢。”
苏太师扪心自问,如果他处在江川的位置上,能不能做的比江川更好?
他不知道。
君命不可违,战场上将命同样不可违,有几个人会拒绝顶头上司的命令呢?在诡谲莫测的战局中,有些坑踩了,一辈子都爬不出来。
事后。
苏太师将一切禀告给秦燊,隐瞒了江川带着萧军去领粮草之事,只说是江川被土匪劫了。
不是他不想说,实在是陛下多疑,连丰主帅都不信江川,陛下会信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