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燊不由自主又开始怀疑,苏芙蕖到底爱不爱他。
他快被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逼疯。
他深深看苏芙蕖一眼,转身离开,他若是再不离开,他就要说一些过激的话了。
现在他不想说伤人的话,不想再伤害芙蕖。
秦燊穿着夏日的单衣走在铺满落雪的宫道上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。
“陛下,您要去哪啊,这天眼看又要下雪,奴才担心您的身子。”苏常德跟在秦燊的身后拿着大氅卑微劝道。
他几次想把大氅披到陛下身上都失败,陛下根本没有穿的意思。
陛下是真抗冻啊。
宸贵妃娘娘也是真不心疼陛下,外面这么冷,全是冰雪,把陛下气跑了都不知道派人来找陛下。
这让陛下怎么好意思回去嘛。
“陛下,好歹把大氅穿上,不然若是感染风寒,宸贵妃娘娘会担心您。”苏常德只能再提宸贵妃,好让陛下看在宸贵妃的面子上穿上衣服。
秦燊向前走的脚步微顿,旋即又继续,面色更不好。
芙蕖要是心疼他,就不会让他出来。
越想越气,越想越觉得芙蕖根本不爱自己。
万一芙蕖不爱他怎么办?万一芙蕖根本不爱他,就是玩他怎么办?
秦燊非常苦恼,他想起第一次说爱芙蕖那一日,他就在心中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
他不允许芙蕖是骗子,因为他已经无法脱身。
但是万一芙蕖就是骗子呢?彻头彻尾的骗子,他怎么办?
难道要继续自己骗自己?那他还算是个皇帝?还算是个有尊严的人?
他这么多年拼尽全力,九死一生血战沙场,有数不清的夜晚处理政务到天明,他豁出去一切,不就是为了有尊严的活着么?
曾经他还小,刚入皇宫、刚入军队,关于童年的噩梦时不时就在折磨他。
母亲带着他在行宫苟且偷生,母亲怕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会害他,坚决不肯说他的父亲是谁。
因此,母亲被人钉在耻辱柱上耻笑多年,他们骂她“荡妇”、“缺男人”、“被男人白玩”…更多恶毒的话,秦燊已经不想回想。
他自有记忆起,母亲就在受苦,若不是母亲曾经攒下的家底多,可以勉强打点上峰,再加上又有几个宫中姐妹愿意接济、护着他们,恐怕他和母亲早死了。
秦燊几乎是会走就开始帮着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,再大些后,他一直在和人打架。
打架的理由有很多,有时是听到宫人背地里骂那一句“野种”,有时是听到有人叫他母亲“不守贞洁的浪蹄子”、更有时候是为了争取所谓的公平,比如,那永远比别人少的月例,比别人短半截的衣裳或是缺的那半个馒头。
总之,困苦时,为了一个铜板都能和人打的头破血流。
当然,都是他被打的头破血流,他一个孩子,能打得过谁呢?
每次他打架,无论什么原因,母亲都会狠狠骂他,当着对方的面打他,逼着他道歉。
事后母亲会哭着给他洗脸、洗衣服,边哭边说:“儿子,娘也不想骂你打你、逼着你道歉,但是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你就别出去闹了。”
每当这时候他都不服,娘就会开始骂他,骂他不懂事,骂他不省心,骂他总是添麻烦。
可是骂着骂着又开始哭,手里有衣服摔衣服,没衣服就像疯了似的捶胸顿足,不甘心的哽咽,全是仇恨和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