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那背影,似乎比刚才更挺直了几分,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偏殿内,李臻负手而立,看似镇定,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不时望向门口的焦躁眼神,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殿内陈设简单,远不及东宫奢华,却自有一股清寂之气。
这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的不适,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此行的目的。
脚步声传来,李臻猛地转身。
只见白轻羽缓步走入殿内,阳光在她身后勾勒出清瘦的轮廓。
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既无久别重逢的波澜,也无刻骨仇恨的狰狞,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激烈的情绪更让李臻感到一阵莫名心慌。
“轻羽……”
李臻喉头滚动,几乎是下意识地唤出了这个曾经萦绕在他心头十年的名字,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……
期待?
白轻羽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,微微颔首,语气疏离如同对待任何一个陌生访客:“太子殿下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指教?”
这声“太子殿下”,像一盆冷水,将李臻心中那点微弱的、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浇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挤出一丝笑容,试图找回往昔的感觉:“轻羽,何必如此生分?你我之间……毕竟曾有十年情谊,看着你如今安好,我……我心甚慰。”
“情谊?”
白轻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。
“太子殿下记性似乎不太好,景龙观内,决裂之言,犹在耳。
黑风口外,那些欲置我于死地的杀手,刀锋上的寒意,至今未散。
殿下所说的情谊,莫非是指这些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剖开李臻试图粉饰的伪装,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。
李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他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地辩解,带着一种表演式的懊悔:“轻羽,我知道!我知道那些都是我的错,是我糊涂!
是我被权势迷了眼,被父皇的压力乱了心!我当时……我当时是怕极了!
怕失去太子之位,怕被父皇厌弃!我说的那些话,做的那些事,都不是我的本意!我后悔了,我真的后悔了!”
他试图去抓白轻羽的手,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,那冷漠的眼神让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后悔?”
白轻羽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恨,也没有怨,只有一种彻底的、冰封般的失望。
“殿下,有些伤口,一旦落下,便永无愈合之日,
有些路,一旦走错,便再难回头,
你的后悔,于我而言,毫无意义,
若殿下此行只为叙旧道歉,那请回吧,
山门外尚有灾民待哺,宗门内亦有弟子需我教导,恕不奉陪。”
说罢,她竟真的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!”
李臻急了,最后的伪装被撕破,他终于图穷匕见。
“轻羽,我此来,确有要事找你相商,
北方灾情惨烈,远超你我想象!
随处可见易子而食,饿殍遍野!
朝廷粮仓空虚,地方豪绅囤积居奇,我……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!”
白轻羽脚步顿住,却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殿下是太子,自有朝廷法度,百官协力,
我一介江湖草莽,宗门凋零,自身难保,恐怕帮不上殿下什么,殿下还是请回吧。”
说完,继续抬步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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