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关心国家安危,也成了罪过?至于所谓馈赠重金,更是无稽之谈!至于招募门客,
女儿府中确有几位武艺高强的护卫,但皆是奉公守法之辈,何来亡命之徒?
宋相仅凭一份来自其党羽的所谓密报,便要定女儿谋逆之罪,岂非儿戏?这分明是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”
她句句铿锵,将宋忠的指控一一驳斥,并反过来指责他结党营私,构陷皇室。
朝堂之上,议论声再起。
一些中立官员微微颔首,觉得永平公主所言不无道理。
宋忠此举,确实显得有些急切和霸道。
但宋忠面色不变,只是阴冷地看着沐青幽:“公主殿下真是巧舌如簧,既然公主声称无辜,那敢问殿下,昨日酉时三刻,
你府中门客魏轩,秘密出城,前往西北方向,所为何事?可是去与某些外援联络?”
沐青幽心中剧震!魏轩的行踪竟然被发现了?!
虽然她早已安排魏轩迂回路线,并有伪装,但还是被盯上了!
这说明,宋忠对她以及她身边人的监控,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!
这洛都,真的不能再待了!必须尽快离开!
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:“宋相对我公主府真是了如指掌!
连本宫门下一位普通门客外出访友,都要劳动宋相如此关注?
魏轩乃是奉本宫之命,去城外别院取一些旧物,何时去了西北方向,
本宫倒是不知,莫非宋相的手下,连方向都辨不清了?”
她一口咬定魏轩是去城外别院,坚决不承认与西北(河西方向)有任何关联。
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,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“你!”
宋忠眼中寒光一闪,显然没料到沐青幽如此难缠。
“够了!”
御座上的沐钰猛地一拍龙椅扶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脸色阴沉,看看跪在地上的女儿,又看看一脸笃定的宋忠,心中充满了烦躁和猜疑。
他本性多疑,既不相信女儿真的会谋反,但又对宋忠描述的“勾结外将”深感忌惮。
尤其是最近,他确实感觉到沐青幽似乎有些不安分。
“此事尚无确凿实证,”沐钰揉了揉眉心,显得有些疲惫和不耐烦,“青幽,你近日行事,也需多加谨慎,避避嫌!
至于京郊守将……宋爱卿,你也要严加管束,无凭无据,不得妄议公主!”
他选择了和稀泥。
既没有治沐青幽的罪,也没有斥责宋忠,但言语中,显然对沐青幽已有了警告和疏远之意。
“父皇!”
沐青幽心中冰凉,她知道,父皇的信任本就稀薄,经此一事,更是所剩无几。
“退朝!”
姬钰不等她再说什么,直接起身,拂袖而去。
“退朝——”
内侍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朝臣们神色各异地开始退出大殿。
宋忠走到沐青幽身边,停下脚步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阴恻恻地说道:“公主殿下,好自为之,这洛都,可不是你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”
沐青幽直起身,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冰冷如霜:“宋相,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,你也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不再理会宋忠,挺直脊梁,迈着看似从容,实则每一步都重若千钧的步伐,向殿外走去。
阳光照射在她玄色的朝服上,反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她能感觉到身后那如同毒蛇般黏着的、充满恶意的目光。
走出大殿,穿过漫长的宫道,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,沐青幽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后怕。
她靠在柔软的车壁上,闭上眼,脑海中飞速运转。
宋忠已经撕破脸了,虽然父皇暂时没有动她,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魏轩的行踪暴露,说明她的行动已在宋忠严密监视之下。
府中有暗桩,军中也有宋忠的人……
这洛都,真的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,随时可能将她吞噬。
“必须尽快离开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想起了沈枭。
那个远在长安,冷酷而强大的男人。
此刻,他竟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,唯一的希望。
只有尽快赶到他身边,交付路引,借助他的力量,才能打破这死局,才能实现她的野心,才能……活下去。
至于这过程中的屈辱、背叛、以及那颗对秦歌愈发愧疚的心……都只能暂时抛诸脑后了。
生存与权力,是此刻唯一的选择。
马车轱辘,碾过洛都清晨的街道,向着那座看似华丽,实则危机四伏的公主府邸,疾驰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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