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皇宫,紫薇殿。
昔日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,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未散的血腥气与新君初立的紧张气息。
蟠龙金柱依旧,琉璃瓦依旧,但端坐在那至高龙椅上的,已不再是沐姓男子,而是一身明黄凤袍、眉宇间带着疲惫与亢奋的沐青幽。
沈枭并未身着朝服,依旧是一袭玄色常袍,闲适地站在丹陛之下,仿佛这里不是威严肃穆的金銮殿,而是他秦王府的书房。
他微微仰头,看着龙椅上那个一夜之间屠戮万千、登临帝位的女人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猎物终于落网的玩味。
“陛下如今已正位中宫,君临天下,”沈枭开口,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,也打断了沐青幽试图稳固心神、构建帝王威仪的努力,“当初承诺本王的东部十八城,也该履行了吧?”
他说的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早该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沐青幽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确实早已准备好割让文书,但内心深处,总存着一丝侥幸,希望能拖延些时日,待自己彻底掌控朝局,消化掉这次政变带来的震荡后,再行交割。
那十八城,不仅是大周东部屏障,更是赋税重地,一旦割让,国力必将大损。
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堪称柔和的笑容,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:“王爷助朕登基之恩,朕铭记于心,
只是如今朝局初定,百废待兴,各地藩王态度不明,若此刻骤然割让重地,恐引朝野非议,动摇国本,
王爷可否宽限数年?待朕稳定局势,必定双手奉上……”
她的话尚未说完,便被沈枭一声低沉的轻笑打断。
那笑声并不响亮,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嘲讽和冰冷彻骨的寒意,在大殿中回荡,让沐青幽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“数年?”沈枭微微挑眉,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,剖开沐青幽所有的侥幸和伪装,“陛下的难处,本王理解,不过……”
他刻意顿了顿,缓步踏上丹陛,逼近龙椅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他的靠近而瞬间绷紧身体的沐青幽,声音依旧平淡,却带着致命的威胁:
“陛下似乎忘了,本王能扶你坐上这个位置,自然也能扶别人坐上去,
大周皇子,虽说被你父皇杀了不少,但总还有那么一两个流落在外,
或者……宗室里,想必也有不少年轻才俊,对这张椅子,感兴趣的很,
实在不行,制造一个私生子也可以。”
沐青幽的脸色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!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骤然收缩!
他能!他绝对能做得到!
眼前的男人,拥有颠覆一个帝国的力量!
他能让虎王关一日陷落,能让洛都一夜易主,他能让自己从无权无势的公主变成九五之尊,自然也能轻易地将自己从这龙椅上拉下来,摔得粉身碎骨!
自己方才那点小心思,在他面前,简直可笑至极!
“不!王爷!”
沐青幽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她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,急切地表态。
“是朕……是青幽考虑不周!青幽知道错了,东部十八城!即刻交割!文书早已备好,玉玺在此,请王爷过目!”
她手忙脚乱地从龙案下的暗格中取出那份以金线绣边、代表着巨大耻辱和代价的割让文书,又捧起那方沉甸甸的、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,姿态卑微地呈到沈枭面前。
沈枭看着她这副惊慌失措、与前几日屠杀朝臣时狠辣果决判若两人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绝对的掌控。
他没有去接文书和玉玺,而是伸出手,冰冷的手指轻轻抬起沐青幽的下巴,迫使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这才乖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狎昵的、如同对待所有物般的语气。
沐青幽身体一颤,被他手指触碰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,不是因为情动,而是源于恐惧和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法反抗的屈从。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