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三十,天都皇城。
纵然国事艰难,边患隐忧,但天家体面不容有失。
宫灯如昼,将冰冷的宫殿妆点出几分虚假的暖意。
盛大的宫宴在太极殿举行,宗室勋贵、文武重臣及其家眷依序而坐,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,一派盛世华章的表象。
徐颜身着特品诰命夫人的礼服,带着女儿赵颖,坐在命妇席中相对靠前的位置。
这座位安排本身,就透着不寻常。
赵颖低眉顺目,遵循着严格的宫廷礼仪,但那份过于厚重的恩赏带来的不安,始终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,让她在这片喧嚣中,感到格格不入的孤立与寒意。
龙椅上的圣人李昭,面带和煦笑容,接受着臣子们的朝拜与敬酒,目光却似不经意般,屡屡扫过命妇席中那道窈窕的身影。
赵颖今日略施粉黛,在宫灯映照下,愈发显得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那份将门虎女与书香门第交织出的独特气质,在一众庸脂俗粉中,宛如明珠般耀眼。
李昭只觉得心头那团邪火越烧越旺,几乎要按捺不住。
除此之外,赵颖身边的母亲,不过三十二岁的徐颜也让李昭眼前一亮。
这个女人丝毫不比赵颖差,尤其身上那份独特的气质,比之稚嫩的赵颖更多了几分无法抵挡的成熟魅力。
可惜她是已故镇国公亡妻,还是正室,李昭再色令智昏也不会对她下手给自己招黑。
酒过数巡,气氛正酣。
李昭对身旁的心腹大太监冯神威低语几句,那太监心领神会,悄然退下。
不多时,便有一名内侍恭敬地走到徐颜和赵颖席前,低声道:“赵夫人,赵小姐,陛下念及赵家功勋,特赐御酒一壶,并请赵小姐随奴才前往偏殿,陛下有几句话要垂询。”
徐颜心中一紧,与女儿交换了一个惊惧的眼神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!但她不敢抗旨,只能强笑着对赵颖道:“既是陛下恩典,颖儿你便去吧,谨守礼仪,莫要失态。”
话语中的担忧,难以掩饰。
赵颖心跳如鼓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起身柔顺道:“臣女遵旨。”
她跟随那名内侍,离开喧嚣的大殿,穿过重重回廊,走向灯火相对幽暗的御花园深处。
越走,她的心越沉。这绝非是去什么偏殿的路。
果然,行至一处梅林掩映的观景亭旁,内侍停下脚步,低声道:“赵小姐请在此稍候。”
说完,便躬身退到远处,隐没了身形。
此处僻静,唯有寒梅暗香浮动,远处大殿的丝竹声隐约传来,更添几分诡异。
赵颖独自立于亭中,寒风拂过,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一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。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。
赵颖猛地回头,只见圣人李昭,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亭中,负手而立,正含笑看着她。
他并未穿着繁重的龙袍礼服,只一身暗绣龙纹的常服,更显得随意,却也更加危险。
“臣女参见陛下!”
赵颖慌忙跪下行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平身吧,此处没有外人,不必多礼。”
李昭的声音异常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爱,他虚扶一下,目光却如同黏稠的蜜糖,牢牢锁在赵颖身上,从头到脚,细细打量,那目光中的炙热,几乎要将她融化。
赵颖依言起身,却不敢抬头,只觉得那目光如同实质,让她浑身不自在。
“这梅林夜色,颇为清雅,倒是扰了赵小姐赏宴的雅兴了。”
李昭踱步走近,与她并肩而立,望着亭外疏影横斜的梅枝,仿佛真是来赏景的。
“陛下言重了,能得陛下召见,是臣女的福分。”
赵颖垂眸,机械地回应着。
李昭轻笑一声,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赵颖的侧脸,叹道:“朕这些年,忙于国事,倒是很少留意,这宫中的梅花,何时开得这般动人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情场高手特有的、充满磁性与诱惑的腔调:“不过,再娇艳的梅花,又怎及得上赵小姐国色天香之万一?
古人云,俏丽若三春之桃,清素若九秋之菊,朕看,用在赵小姐身上,正是恰如其分。”
这露骨的赞美,让赵颖脸颊瞬间烧红,不是羞怯,而是屈辱与恐惧!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李昭却仿佛未见,反而逼近一步,继续着他的“雅趣”,吟诵道:“若非群玉山头见,会向瑶台月下逢,
朕以往只觉太白此句过于缥缈,如今见了赵小姐,方知世间真有瑶台仙子,谪落凡尘。”
他言语间,极尽撩拨之能事,每一句诗词都像是精心编织的网,试图缠绕住她的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