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内的空气,在南宫问心那番吞天食地的野心宣言后,依旧残留着令人窒息的压抑与狂热。
几名杀手跪伏在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良久,南宫问心脸上那属于枭雄的戾气缓缓收敛,如同潮水退去,重新覆上了一层温润平和的假面。
他理了理身上那件刺眼的红色锦袍,仿佛刚才那个视人命如草芥、以天下为棋局的冷酷国师从未存在过。
“都下去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,示意那些杀手退下隐匿。
然后走到密室一侧看似严丝合缝的墙壁前,手指在某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按照特定顺序轻叩了几下。
“咔哒……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。
一块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,露出了后面一间更加狭小、仅能容纳数人的隔间。
隔间内,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温豪书蜷坐在一个蒲团上,脸色因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,眼神中交织着焦虑、期待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执拗。
听到动静,他猛地抬起头,看到走进来的南宫问心,立刻如同看到了主心骨,连忙站起身,急切地问道:
“尊使,外面情况如何?可是……可是姜源殿下有什么新的指示?”
他至今仍以为,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“尊使”,是姜源殿下派来全权指挥他们的心腹。
南宫问心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忧国忧民的疲惫,他轻轻叹了口气,示意温豪书坐下,
自己也坐在他对面,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:“豪书兄弟,情况有变。”
温豪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:“怎么了?是不是巡防署查到我们了?”
南宫问心沉重地点了点头,演技堪称精湛:“不错,巡防署不知从哪里嗅到了味道,已经查到了殿下在长乐坊的府邸,
虽然殿下暂时应对了过去,但他们并未完全打消疑虑,此刻定然在满城搜捕,我们的行踪,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温豪书脸色瞬间惨白,呼吸都急促起来:“那我们的计划……”
“计划必须提前,不能再等三天后了,明日就执行玉碎方案。”
“明日?!”温豪书失声惊呼,脸上写满了错愕与担忧,“尊使,这太仓促了,
血灵珠尚需最后一日一夜的温养,才能汲取足够的血魂怨力,达到最大威力,
若是提前引爆,其威力恐怕不足预期的一半啊!”
这正是他最大的顾虑。
牺牲他们所有人的性命,不就是为了制造一场足以震动天下,让沈枭不得不做出剧烈反应的惨案吗?
若是威力减半,效果大打折扣,他们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?
南宫问心早就料到他会如此反应。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温豪书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豪书兄弟,你的担忧我都明白,但是,你要看清大局!”他语气沉凝,“你觉得,对于沈枭那样的人来说,死一万人,和死五千人,有本质的区别吗?”
他自问自答,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:“没有,无论是五千还是一万,只要那惨剧发生在朱雀大街,
发生在他眼皮底下,发生在象征着长安繁华与秩序的核心地带,
那就是对他权威最赤裸裸的挑衅,是对他统治根基的动摇,
以沈枭睚眦必报,极度自负的性子,他绝不会容忍,
到时他必然会暴怒,必然会动用一切力量彻查到底!”
南宫问心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温豪书:“而我们要的,不就是他的彻查到底吗?
只要他动了,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外部,
我们事先布置的、指向大乾的证据就会发挥作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