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朔深深躬身,久久不起。
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只有箱子里的珠玉灵器,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泽。
沈枭看着躬身不起的李朔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踱步回到主位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,终于不再绕圈子,说出了他真正的意图:
“严太真不过一玩物而已,本王身边不缺绝色,并非她不可。”
李朔闻言,心中一喜,以为事情有了转机。
但沈枭接下来的话,却让他心头再次巨震:
“本王可以不要她,但是……”沈枭目光如炬,锁定李朔,“你要告诉本王,当初是谁让你来河西,求本王出手赈济北地灾民?又是谁指点你,来求本王平定南疆叛乱?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说出这个名字,严太真之事,本王可以当作从未提过。”
李朔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恍然。
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恩师曹辟那睿智而深沉的面容。
说出曹辟?这……
曹辟虽已致仕,但在朝野影响力犹存,更是他李朔最大的倚仗和智囊。
然而,面对沈枭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,以及那不容拒绝的条件,李朔知道,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用曹辟的名字,换取父皇的颜面和眼前的危机化解,这笔交易,他必须做!
他仅仅犹豫了刹那,便深吸一口气,坦然迎上沈枭的目光,清晰地说道:“不敢隐瞒王爷,当初确实是前右相,曹辟,曹师,为小王剖析利害,
指出唯有王爷方能解北地粮荒与南疆兵灾,并指点小王前来恳求王爷相助。”
“果然是他。”
沈枭点了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,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。
曹辟这只老狐狸,虽然隐退,但眼光和手段,确实不是李朔身边那些庸才能比的。
问出了想知道的,沈枭心情似乎不错,他话锋一转,又提到了一个名字:“对了,听闻叶家长子,叶辰,如今在你府上担任幕僚?”
李朔心中一凛,连忙回道:“确有此事,不过此人志大才疏,不堪重用,小王已有疏远之意。”
他正好借机表态,与叶辰划清界限。
沈枭淡淡道:“嗯,若真是此人,还是早些打发了好,留着迟早给你惹出祸患。”
“王爷提醒的是,小王回去便妥善处理。”
李朔从善如流,心中对叶辰更是厌弃了几分。
目的已然达到,沈枭便不再多留李朔,随意敷衍了几句,便端茶送客。
李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虽然付出了曹辟的名字,但总算保住了父皇的颜面,化解了眼前的兵灾危机,他自觉不虚此行,恭敬地行礼告退。
待李朔离去后,沈枭看着那三十箱珠光宝气的谢礼,脸上露出一抹讥诮。
他对着侍立一旁的叶川随意地摆了摆手:“这些东西,看着晃眼,没什么实际用处,叶川,你拿去处理了吧。”
叶川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道:“王爷,此乃京王赠予王爷之礼,叶川不敢僭越,亦无需此等外物。”
沈枭瞥了他一眼,知道叶川性子清直,不喜这些奢靡之物,便换了个说法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随意:
“给你,你便拿着,就算你用不上,难道你那位未来的丈母娘,徐夫人也用不上?
镇国公府被抄,连带着徐家也受牵连,她们母女如今也算是一穷二白,你一月俸禄才几个钱,怎么养的起她们母女?
这些玩意儿给本王也就角斗场一次赌金输赢,给你好歹能充充门面,就当是本王提前给你下的聘礼的一部分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叶川瞬间哑口无言,脸颊微热。
将京王送来的重礼,转手当作给他下聘的彩礼?
这恐怕也只有秦王能做得如此理所当然,却又让人无法反驳。
看着叶川那窘迫又无奈的模样,沈枭哈哈一笑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叶川站在原地,看着那三十箱价值连城的灵器珠玉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财物,更是王爷一种变相的认可与庇护。他深吸一口气,最终还是命人将这些箱子仔细收好。
或许,王爷说得对,颖儿和徐夫人,确实需要一些东西来安稳度日,总不能都指望秦王府出吧?
让她们抛头露面赚取营生显然也不现实……
北苑大营外,李朔回头望了一眼那森严的营垒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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