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若真想除掉林骁,有一万种更直接、更高效的方法,何须假手于康麓山和这两个首鼠两端的墙头草?
这不过是康麓山借机铲除异己、壮大自身,而凌、吴二人则想借此机会,一边向朝廷纳投名状,一边又在沈枭面前卖乖,妄图左右逢源的把戏罢了。
他们所有的算计和表演,在绝对的实力和洞察面前,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拙劣。
而她和师姐要做的,就是陪着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。
唐飞絮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权衡。
最终,她抬眸,目光扫过凌绝霄和吴清寒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一种应允的意味:“此事,听起来倒有几分可行,若真能除掉林骁,对王爷而言,确是一件好事。”
白轻羽也适时地微微颔首,配合着师姐,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林骁盘踞幽州,始终是个麻烦,若能借此机会将其剪除,王爷想必也会记下二位的功劳。”
她的话语带着一丝鼓励,仿佛真的被他们的“忠心”所打动。
凌绝霄和吴清寒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。
凌绝霄拍着胸脯保证:“唐剑主,白宗主放心,此事我凌霄宗必定全力以赴,绝不让那林骁走脱!”
吴清寒也捻须微笑,眼中精光闪烁:“届时,还需二位从中策应,确保万无一失,
事成之后,康节度使那边,自有厚报,而王爷那里,也望二位能为我等多美言几句。”
“美言几句”?
白轻羽心中冷笑更甚。
他们根本不明白,当沈枭决定“用”他们的时候,他们就已经是棋盘上的弃子,区别只在于何时被舍弃,以及能发挥多少剩余价值。
至于沈枭为何要默许甚至推动这个明显带有康麓山私心的计划?
白轻羽没有深究,也无需深究。
那个男人的心思,如同深渊,不可测度。
他既然让上官羽传来那样的指令,必然有他的全盘考量。
或许,林骁的存在确实碍了他的眼,借刀杀人是成本最低的方式。
或许,他需要康麓山更深地卷入此事,留下更确凿的把柄,以便日后拿捏。
或许,这本身就是一场清洗,要借着这个机会,将河东所有不安分的势力,无论是林骁这样的军方将领,还是凌绝霄、吴清寒这等江湖墙头草,一并梳理干净。
无论如何,她和师姐要做的,不是猜测沈枭的意图,而是不折不扣地执行。
她们是他手中的剑,指向何方,便斩向何方。
过程不重要,结果才重要。
“具体细节,还需仔细商议。”
唐飞絮开口,将话题拉回具体的行动部署,
“落鹰涧的地形,埋伏的人手,信号的确认,以及事成之后,如何确保康麓山兑现承诺,以及我们如何向王爷禀报。”
她的语气冷静而务实,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宗门任务,而非一场关乎生死、牵扯多方势力的阴谋。
白轻羽也收敛心神,将所有关于沈枭的杂乱思绪强行压下,投入到这场虚伪的“合作”谈判中。
她指出落鹰涧几处可能被忽略的埋伏点,分析林骁亲卫可能采取的应对策略,甚至提出了几种在混乱中意外获取康麓山与二宗密谋证据的可能性。
她的思路清晰,言辞精准,展现出作为一宗之主应有的能力。
凌绝霄和吴清寒见她二人如此投入,心中更是大定,只觉得计划成功在望,仿佛已经看到了借此攀上康麓山和高层,同时又能在沈枭面前立功的美好前景。
然而,他们看不到,在唐飞絮冰冷的目光和白轻羽看似配合的表象下,隐藏的是截然不同的心思。
一场各怀鬼胎的“合作”,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气氛中,初步敲定。
送走凌、吴二人后,山庄内恢复了寂静。
唐飞絮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苍茫的山色,眼神锐利如刀:“落鹰涧,倒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。”
白轻羽立于她身侧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她知道的,这场戏才刚刚开始。
而最终流血的,绝不会只有林骁。
她仿佛已经嗅到了空气中,那即将弥漫开来的、浓郁的血腥气。
而这血腥气的尽头,是那个远在长安,掌控着一切的男人,冷漠注视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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