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阳节度使府内,烛火摇曳。
康麓山风尘仆仆地赶回,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,亲信幕僚便带来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消息。
凌霄宗、苍梧派,连同其宗主凌绝霄、吴清寒在内,已于数日之间,被连根拔起,彻底从河东地界上抹去。
动手的,正是天剑宗白轻羽与唐飞絮,以及她们背后若隐若现的河西力量。
他详细描述了过程。
白轻羽单剑入凌霄,于凌绝霄疗伤静室将其斩杀,流霜剑气冰封三尺。
唐飞絮更是在苍梧派后山密林,如同收割草芥般了结了试图逃亡的吴清寒。
随后,两宗总坛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,抵抗者死,投降者被收编或驱逐,积累多年的财富资源尽数落入河西囊中。
干净,利落,狠辣!
康麓山手中的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捏得粉碎,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瞬间四肢冰凉。
他知道河西会处理凌、吴二人以绝后患,但他万万没想到,速度会如此之快,手段会如此酷烈。
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灭口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、雷霆万钧的清洗!
白轻羽和唐飞絮展现出的,是对昔日“盟友”毫无怜悯的碾压实力,更是河西秦王府对河东局势的绝对掌控力!
上官羽轻描淡写的话语犹在耳边:“江湖琐事,节度使无需再费心苦恼。”
当时听着只觉得是帮忙,此刻回味,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意味河西要你生,你便生,要你死,你便如凌、吴二人,顷刻间灰飞烟灭!
自己这点实力,这点心思,在河西眼中,恐怕与凌绝霄、吴清寒并无本质区别。
李子寿的压迫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而河西展现出的獠牙,更是近在咫尺,随时可以将他撕碎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
康麓山猛地站起身,脸上再无半分迟疑。
什么朝廷体统,什么宰相威权,在绝对的实力和生存面前,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他必须抓住河西这根看起来更粗壮,也更危险的救命稻草,不,是登天梯!
“立刻准备!”康麓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更多的是决绝,“将府库中那对千年血玉参,还有前朝顾恺之的《洛神赋图》摹本,
以及……准备黄金五千两,不,一万两!全部装箱,要快!”
幕僚大吃一惊:“节帅,这是……”
如此重礼,几乎掏空了康麓山多年搜刮的近半积蓄。
“不必多问!”康麓山打断他,眼神锐利,“另外,挑选一百名最精锐可靠的亲兵,全部换上商队护卫的服饰,
本官要亲自押送这批货物,走大荒草原,去河西,去长安!”
他选择了最危险,但也最隐蔽的路线,穿越北部广袤荒凉、马匪横行的大荒草原。
这条路线能最大程度避开朝廷眼线,也彰显了他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节帅,大荒草原路途艰险,且有东胡游骑和沙匪出没,是否……”幕僚试图劝阻。
“执行命令!”康麓山厉声道,不容置疑,“此事若走漏半点风声,提头来见!”
就在康麓山紧锣密鼓准备厚礼,冒险穿越茫茫草原,向着心中的权力圣地长安进发之时……
河西,长安城,秦王府。
这座日益雄浑壮阔的城池中心,王府的书房却显得异常简洁、冷硬。
沈枭正站在那幅囊括了西州、部分神州乃至更西方区域的巨幅地图前,目光深邃。
“王爷,大乾帝国使臣,苏河,在府外求见。”
亲卫统领陆七无声无息地走入,低声禀报。
“大乾?”
沈枭眉梢微挑。
大乾雄踞西方胜州、中州以及西洲边境,幅员辽阔国力强盛。
此时派来使臣,意欲何为?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名身着锦袍,面容精干,眼神中带着西方帝国特有傲慢与自信的中年男子,在陆七的引领下步入书房。
他便是大乾使臣,苏河。
“外臣苏河,参见秦王殿下!”
苏河依着大乾礼节,微微躬身,算是见礼,态度不卑不亢,但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强盛帝国使者的优越感却难以完全掩饰。
“贵使远道而来,不必多礼。”
沈枭转过身,声音平淡,目光却如同实质,落在苏河身上,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思。
“不知大乾皇帝派你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苏河直起身,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,开门见山:“秦王殿下快人快语,
外臣佩服,我朝陛下听闻秦王雄才大略,幼年时便以一己之力平定河西,威震神州西陲,心中甚为钦佩,
如今放眼天下,诸邦林立,唯有我大乾与殿下之河西,兵锋正盛,国力日隆,堪称当世东西两强!”